第115章 七座山丘一条河（1/2）

陈平没接赵芃的问题。

刘邦项羽的话题，在新朝是禁忌。皇帝的妹子可以由感而发。自己还是免了。

何况自己曾经做过项羽的司马、刘邦的彻侯。自己就是参加推翻大秦的人，还是其中的骨干。这个时候翻腾旧事，是怕人想不起来你当年做过的事儿吗？

道理都懂。

要想洗干净罗马人的情感，不应该大秦来动手，应该让地中海这面的人动手，杀的尸山血海，天下人死了一半活着三分之二的时候，秦人的那些话就变得动听了，那个时候秦人的刀剑都是温暖的，秦人的米麦都是神赐的食物。

但是赵芃又哪里有时间等到地中海内乱呢？

时机很重要。

陈胜吴广只能在胡亥元年起事。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始皇帝在的时候，一个指头就摁下去了。如果是胡亥多干几年，也许淮泗一带的冲突矛盾还没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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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城全城宵禁。

大秦有非常成熟的城市更鼓和宵禁管理制度，一更三点暮鼓敲响，城中人就不能出门上街了。直到五更三点晨钟响起，城市才能开始活动。

罗马人却不习惯宵禁，罗马人爱死了夜饮夜宴，豪奢的家族彻夜狂欢，普通公民也喜欢夜晚的聚会。

赵芃亲手签署的宵禁令，就好像活活掐死了罗马一样。

不仅仅夜晚黯淡失色，白天也无精打采。

熟悉罗马的冯麻衣觉得这样做有问题，却又不敢跟赵芃分辩。

宵禁第三天。

马尔库斯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上的符号还在。他没擦。他父亲也没擦。

屋里没点灯。

他推门进去，父亲坐在黑暗里，面前放着一双皮靴。

马尔库斯没说话。他父亲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马尔库斯开口：“有人来找过你。”

“谁？”

“不认识。年轻的。留了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布包。

马尔库斯打开。麦种。秦人的麦种。

他把布包放下。

“阿爸，我不种地。”

老马尔库斯没接话。

又过了很久。

“你还要回去？”

马尔库斯没回答。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父亲在身后说：

“那靴子，你拿走。”

马尔库斯回头。那双皮靴还在黑暗里，看不清样子。

他没拿。

宵禁第五天。

蒙铠来报：抓了三百多人，搜出刀具一百多把。凶手没有。

赵芃问：“那些人里，有知道的吗？”

蒙铠摇头：“没人开口。”

赵芃没说话。

她想起一件事。

灭赵之后，有个赵国老兵被抓住。问他赵军布防，他不说。打他，他不说。把他儿子抓来，当着他面打，他还是不说。

始皇帝亲自见他。

始皇帝问：“你不怕死？”

老兵说：“怕。”

“那你为什么不说？”

老兵说：“说了，就什么都没了。”

始皇帝没杀他。放他走了。

赵芃小时候问父皇，为什么放他走。

始皇帝说：“杀了也没用。他不会变成我们的人。”

当年小，赵芃听过这事儿，但是没听懂。

现在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她懂了。

宵禁第七天。

马尔库斯回了译员学校。

老师问他这些天去哪了。

他说：“去了乡下。”

“看到什么了？”

马尔库斯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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