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武馆生活（1/2）

“……多……多谢……”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救命之恩……”

“先别说话，喝点水。”红药端起温水，小心地喂了他几口。

喝了水，少年似乎恢复了些精神，眼神也清明了许多。他再次看向红药和李长生，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在下……叶轩。昨夜……遭遇盗匪，慌不择路，逃至此地……幸得二位搭救，感激不尽。”他的用词比普通少年文雅，语气也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尽管虚弱，但措辞清晰。

“盗匪？”石头正好端着一碗米粥进来，闻言瞪大眼睛，“黑水镇附近还有这么凶的盗匪？把你伤成这样？”他想起自己和李玄之前遇到的地痞，跟这刀刀见血的伤势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叶轩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可能是流窜过来的……我随身带的些许盘缠都被抢了，他们还想要我……咳咳……”他咳了几声，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似乎不愿多提。

红药制止了还想追问的石头，对叶轩道：“你先好好养伤，别的事以后再说。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清净。”

叶轩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沉默观察他的李长生身上，微微颔首致意。李长生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接下来的三天，叶轩在红药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当然，这“快”是相对于他那么重的伤势而言。第三天，他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来，自己喝粥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有了些血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恢复了神采。

他也逐渐了解了这个救了他的地方——一个破败得近乎寒酸的武馆，一个终日懒散的师傅，两个热心但似乎没什么心机的师兄师姐，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但气息沉稳、进步快得让他都有些侧目的“李玄”师兄。

第四天清晨，叶轩挣扎着下了床，虽然步履蹒跚，但坚持要亲自去感谢柳白猿，并提出了一个请求。

院子里，柳白猿依旧躺在老地方，对走到面前的叶轩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叶轩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柳师傅，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晚辈叶轩，如今孑然一身，无处可去。蒙武馆收留救治，深感此间仁义。晚辈……晚辈恳请柳师傅收留，允我拜入武馆，学习武艺，一来强身健体，二来……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报答恩情。”

他的请求合情合理，姿态也放得很低。

石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师傅，显然对多了个年纪相仿的师弟很是期待。红药则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在叶轩和师傅之间移动。

柳白猿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审视。他的目光在叶轩包扎好的肩头、那双修长但已有薄茧的手、以及那双清澈却隐含坚毅的琥珀色眼眸上停留了片刻。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叶轩以为对方会拒绝，心中微微发紧时，柳白猿慢悠悠地开口了，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调子：

“行啊。”

“想留下就留下吧。规矩石头跟你讲。学不学得到东西，看你自己。”

就这么简单，甚至没让叶轩行拜师礼。有间武馆，就这么多了第四位弟子。

叶轩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再次深深一礼：“多谢师傅！”

石头高兴地拍了拍叶轩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太好了！叶轩师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武馆虽然破了点，但师傅有真本事！我和师姐，还有李玄师兄，都会帮你的！”

红药也微微笑了笑：“欢迎。”

李长生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被石头热情包围、显得有些腼腆但笑容温和的叶轩，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波澜微起。

这个叶轩，绝不是他自称的、遭遇普通盗匪的落难少年。

还有他的谈吐、应对、甚至提出拜师时那种恰到好处的诚恳与卑微，都显得过于“周全”了。就像……经过精心演练。

这个叶轩，身上有秘密。而且，他选择在重伤之际，“恰好”晕倒在有间武馆门口，真的是巧合吗？

李长生想起柳白猿那晚审视叶轩时的眼神，那份深藏的慵懒之下，是否也看穿了什么？

武馆的日子，似乎因为这位新弟子的加入，表面变得稍显热闹。叶轩年纪最小，嘴甜勤快，修养期间就抢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伤好后更是包揽了不少打扫、挑水的活计。他对石头和红药尊敬有加，对李长生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兄也礼数周全，练功更是刻苦，从最基本的站桩、发力开始学起，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懂事、上进、懂得感恩的落魄少年，正在努力融入这个新的“家”。

秋去冬来，冬尽春至，春末夏初。

时光在黑水镇码头的蒸汽笛声与铁工厂的烟囱浓烟中悄然流转，也在有间武馆那破败却生机渐显的小院里，刻下了半年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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