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终极赌局（2/2）

毁灭的洪流在祂周身汇聚，那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宣告，是混沌意志对秩序存在的终极抹杀令。帝皇、莉莉丝、搞哥、毛哥，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然而，就在这毁灭即将倾泻而出的刹那——

归一之神那膨胀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之躯，猛地一滞。

一点微光，从祂那不可名状的身体“内部”，悄然亮起。

那不是外来的攻击，更像是……从祂自身存在本源中，“生长”出来的东西。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微光次第亮起，迅速蔓延、连接，最终在归一之神庞大的躯体上，勾勒出一道道清晰无比、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金色线条！

这些线条的形态、结构、散发出的道韵，与刚刚破碎的宇宙大阵核心阵纹，同出一源！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又似最顽固的诅咒，深深扎根在归一之神的混沌本质之中，与祂的神力、祂的概念、祂的存在紧紧缠绕，无法分割！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立于原地的李长生身上，也骤然亮起无数完全相同的金色线条！这些线条并非装饰，而是仿佛从他每一个细胞、每一缕道韵、每一分存在中自然浮现，构成了一个与他本体完美契合、却又与归一之神身上线条遥相呼应的“阵图”！

两者身上的线条，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一种超越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能量阻隔、直达存在本源的“联系”，被强行建立起来！

归一之神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咙。祂低头（如果那可以被称作低头的话），惊怒交加地“看”着身上那些无法理解、无法抹除的金色线条，感受着那种与李长生之间产生的、诡异而强大的联结感。

“这是……什么东西？！”

“你对我做了什么？！李长生！！”三重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暴怒。

李长生缓缓抬起头。五年不间断驱动大阵带来的消耗，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深邃如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他望着那惊慌失措的混沌之神，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清晰的、近乎于愉悦的弧度。

“没什么。”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赌徒推上全部筹码时的决绝与疯狂。

“只是……邀请你，进行一场小小的赌局罢了。”

“赌局？”归一之神的声音充满了惊疑。

“不错。”李长生点头，身上的金色线条光芒流转，“以你我此刻被这‘共生阵纹’连接的状态为赌桌，以你我全部的大道、权柄、神力、乃至存在本身为筹码。”

“规则很简单：你我意识、大道、本源，将通过这阵纹彻底纠缠、融合、碰撞。胜者，将吞噬败者的一切——道则、神力、概念、存在，乃至其对宇宙的所有影响与因果。败者，将万劫不复，彻底消散，连最微小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无论最终谁赢，赢家都将拿到……所有。”

归一之神听完，那庞大的混沌之躯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僵直，仿佛连混沌本身都被这疯狂至极的提议所震撼。紧接着，是三股神性同时爆发出的、混合了极致愤怒、荒谬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咆哮：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同归于尽！你想同归于尽吗？！”

李长生脸上的笑意更深，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同归于尽？不。是赢家通吃。怎么，混沌的化身，掌控无尽诡变与可能性的你……怕了？”

“怕？！吾等乃混沌！岂会怕你一个区区——！”

归一之神的咆哮未毕，异变已生！

两人身上那共鸣的金色线条，光芒暴涨到极致，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最后闪烁！

紧接着，李长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代表吞噬的漆黑、时间的银白、空间的透明、梦幻的七彩，四重大道的光华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却不再受他控制，而是主动与对面归一之神身上喷薄而出的、代表奸奇诡诈的幽蓝、色孽魅惑的艳紫、纳垢腐朽的污绿，以及三者融合产生的混沌污浊神力，猛烈地纠缠在一起！

不是对抗，而是……交融、撕扯、吞噬、重组！

如同两条代表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星河轰然对撞，迸发出的不是毁灭的光与热，而是无数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规则碎片、概念残影、存在悖论！

在这前所未有的混沌与秩序的终极融合与冲突中，两人的身影——李长生的道人形象与归一之神的不可名状之态——如同被投入漩涡的沙画，迅速淡化、扭曲、最终……彻底消散于那片由彼此大道疯狂纠缠所形成的、色彩迷离、逻辑崩坏的“原点”之中。

原点并未停留在原地，而是在形成后的亿万分之一秒内，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的终极壁垒，一头扎进了那片永恒沸腾、充斥一切情感与可能的——亚空间！

亚空间那无边无际、由纯粹灵能与情感概念构成的“海洋”，在这一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异物”。

那原点落入其中，并未被同化或湮灭，反而像一颗蕴含无限可能的种子，开始疯狂吸收周围一切可利用的“材料”——灵能乱流、情感碎片、记忆残响、乃至亚空间本身那无序的“可能性”基质。

吞噬、时间、空间、梦幻、诡诈、诱惑、腐败、混沌……诸般至高道则与神权，在这片最适合“创造”也最适合“毁灭”的温床中，开始了最终的碰撞、融合与……新生！

一个“世界”，被强行开辟出来。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物质星球或次元空间。它的根基是亚空间的灵能海洋，它的规则是李长生与混沌神只大道纠缠未定的矛盾统一体，它的形态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它的历史一片空白，它的未来充满一切可能。

这是一个绝对特殊、只属于两位赌局参与者的——最终战场。

在这里，他们的意志将无处不在，他们的道则将重塑一切，他们的胜负将决定这个世界最终的样貌，也将决定外界宇宙最终的命运。

而在这个新生世界，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一处坐落在青山脚下、绿水环绕的宁静村庄里。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鸡鸣犬吠之声零星可闻，炊烟正从几处房舍的烟囱中袅袅升起。

村庄东头，一间最为简陋、由黄土垒墙、茅草覆顶的屋舍内。

忽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充满生命力的——

婴儿啼哭声。

那哭声清澈而有力，穿透薄薄的茅草屋顶，回荡在清晨湿润的空气里，仿佛在向这个崭新而又古老的世界，宣告着某种不可预知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