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诸神围猎(1/2)
亚空间的深处,那四片永恒对立的领域之间,忽然裂开了一道从未有过的裂隙。
恐虐的黄铜王座不再只是回响着刀剑交击与头颅落地的声音——在那些暴力的交响中,第一次出现了疑虑的低语。血河在某一段短暂地凝固了,河面上倒映出并非战争胜利的画面,而是一片被绿色与金色交织的混沌。
色孽的宫殿中,极致的欢愉突然掺杂了一丝不和谐的刺痛。那些永不停歇的盛宴上,水晶杯在触碰嘴唇前无故碎裂;最精致的旋律在最高潮处走调;完美的躯体上莫名浮现出细微的、无法消除的瑕疵。感官之神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干扰”。
纳垢的花园里,一株生长了百万年的瘟疫巨树突然枯萎。不是被治愈,而是被某种更加……有序的衰变取代。腐败的过程被加速到极致,以至于腐败本身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连疾病的概念都无法留存。慈父发出了困惑的咕噜声,这是他成为神只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而奸奇的命运迷宫,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紊乱。
那些原本精密交织的命运丝线,正在被粗暴地扯断、打结、重连。不是被更高明的阴谋篡改,而是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重构”所破坏。更让奸奇不安的是,它发现自己无法追溯这些干扰的源头——所有的占卜结果都指向一片模糊的绿色,而在绿色深处,隐约闪烁着古圣造物的痕迹。
四道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交汇了。
不是互相算计的眼神,而是带着共同惊疑的注视。他们之间的领域壁垒在这道目光交汇处短暂地消融,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极其不稳定的中立区域。
“你们也感觉到了。”恐虐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它不是愤怒于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愤怒于自己竟然会感到“不安”——这对战争之神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色孽发出一声慵懒却暗藏锐利的叹息:“有什么东西……在改变规则。不是我们的方式,不是古圣的方式,也不是那些铁骷髅的方式。”
“是新的。”纳垢缓慢地说出这个词,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毒素,“但又不完全是新的……里面混杂着非常、非常古老的气息。”
奸奇的千万张嘴同时开合,发出令人眩晕的和声:“古圣的遗产被激活了。被一个……外来者。他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些沉睡的遗物重新编织进了银河的脉络。”
沉默。这是混沌四神成为神只以来,第一次集体陷入沉默。
良久,恐虐的黄铜手指握紧了王座的扶手:“那就碾碎他。”
“没那么简单。”色孽的指尖缠绕着一缕扭曲的灵能,“他不属于这里,他的‘存在’方式……很奇怪。我们的力量对他无法产生应有的效果。”
纳垢点头,腐烂的躯体上滴落着粘稠的液体:“我的孢子在他周围会自发地‘进化’成无害的形态。不是被净化,而是被……重新编程。”
奸奇的无数眼睛同时眯起:“最关键的是,他在建立联系。和兽人,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他在编织一张网——一张我们暂时还看不清全貌,但已经能感觉到束缚的网。”
又是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中,酝酿着更加危险的东西。
“我们被动了。”恐虐终于说出了那个禁忌的词,“百万年来,都是我们在推动变化,在播种混乱,在收割命运。但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四个神只的意识中炸响。
他们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们是混沌,是变化的化身,是银河永恒的搅动者。被动的应该是秩序,应该是那些试图维持现状的可怜虫,应该是古圣的造物和他们那些可笑的继承者。
但现在,情况变了。
“逼他出来。”色孽的声音变得冰冷,“让他从暗处走到明处。只要他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中,我们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如何逼?”纳垢问。
奸奇的千万张脸上同时浮现出诡谲的笑容——那是阴谋之神最危险的表情:“用他最在乎的东西。用那些……他试图保护的东西。”
四道神念开始交织,开始共鸣,开始编织一个跨越现实与亚空间的庞大计划。这不是他们惯常的各自为战,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虽然这种合作充满了互相算计与猜疑,但在共同的威胁面前,他们暂时放下了永恒的对立。
阴谋开始酝酿。
它不是单一的陷阱,不是局部的伏击,而是一场覆盖整个银河的、针对所有秩序力量的同步施压。恐虐的军团开始前所未有地集结,目标直指人类帝国最核心的世界;色孽的诱惑渗透进灵族方舟的最深层,唤醒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堕落记忆;纳垢的瘟疫被精心调制,针对的不再是肉体,而是种族的繁衍基因;奸奇的诡计如同病毒般在银河的通讯网络中传播,让盟友互相猜疑,让信任土崩瓦解。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目的——逼迫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操盘手,不得不走到台前。
……
银河边缘,一颗被标注为“无价值”的偏僻星球。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大气,甚至没有像样的地质活动。它只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虚空中孤独地漂流了数十亿年。帝国测绘船队在三千年前经过这里时,只停留了十七分钟便得出结论:无矿产资源,无战略价值,无殖民可能。
但此刻,这颗死寂的星球表面,正发生着违反一切物理定律的变化。
李长生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他的身体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没有依靠任何灵能或反重力装置,而是单纯地“选择”了不接触地面这个状态。
他的周身,氤氲的光辉如同呼吸般明灭。
那不是单一的光芒,而是层层叠叠的规则显化。最内层是时间道则——以李长生为中心,时间的流速呈现出完美的梯度分布。距离他越近,时间越慢,在最核心的三尺范围内,时间几乎是静止的;而在这范围之外,时间又加速流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时空缓冲带。
中间层是空间道则。李长生周围的空间并非平滑连续,而是被折叠成复杂的拓扑结构。任何试图接近他的物体或能量,都会在不知不觉中绕行数千次,却始终无法真正抵达他的位置。这是他从古圣遗迹中学到的“永恒迷宫”的简化版,但足以让大多数探测手段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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