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救援女神（2/2）
纹路触及菌丝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种无声的“解离”。
菌丝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概念，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线条，无声无息地断裂、消散。
过程安静得诡异。
没有触发任何纳垢领域的警报，因为这不是破坏，更像是一种“逻辑修正”或“信息删除”，针对的是这些菌丝存在的“合理性”本身。
随着最后一根主要菌丝断开，水晶兰花光芒大盛，女神的身影骤然清晰。
她脱离了泉水的束缚，轻盈地落在李长生面前，身形还有些虚幻，但那股柔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恢复。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李长生，又看了看那些消失菌丝的空处。
“你……并非混沌信徒。
你使用的力量……我从未见过。”莉莉丝之悲悯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异域之道，不值一提。”李长生简单带过，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
纳垢或许已察觉到花园里一处‘和谐’被微妙地改写了。
我带你离开。”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传送，只是伸手虚引，一股无形的力场包裹住女神，随即两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一阵模糊荡漾后，便从“慈父之涕”的卫星上彻底消失。
遥远的、位于现实空间与亚空间夹缝的一处隐秘角落
这里仿佛是一颗小行星的内部，却被改造成了广阔的空间。
古老的、非人类风格的建筑遗迹随处可见，巨大的几何结构闪烁着不明原理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时光凝固般的尘埃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古老秩序的气息。
灵能在这里异常沉静，混沌的低语几乎无法传入。
古圣遗迹
莉莉丝之悲悯带着李长生出现在一处环形大厅中央。
她的身形凝实了许多，虽然力量远未恢复，但那种属于神只碎片的仪态已然回归。
她挥手点亮了墙壁上的一些古老符文，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大厅，也映出她脸上复杂的神色。
“感谢你的援手，异域的旅者。”她正式行礼，灵族特有的优雅中带着神性的疏离，“但我能感知到，你的目标远不止于履行一个丑角的约定。
你的目光，穿越银河，落在那些……扭曲之源上。”她意指四神。
李长生坦然承认：“观察，理解，进而寻求超越。
混沌是此方宇宙的顽疾，亦是未曾设想的‘道路’的一部分。”
“超越？”莉莉丝之悲悯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银光流转，“灵族曾沉溺于欲望之渊，招致了毁灭。
帝皇的人类帝国筑起高墙，却在墙内孕育着新的黑暗。
逃避或抗拒，似乎皆非正途……你想‘利用’混沌？”
“是理解其规则，平衡其力量，最终寻求秩序与混乱之上的一。”李长生道，“为此，我需要更深入的‘实验’和‘观测’。”
女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在回忆。
她走过大厅，抚摸着一面刻满未知符号的墙壁，那些符号微微发亮，似乎在回应她的触摸。
“你知道，在混沌诸神如今的形态诞生之前，在古圣与星神战争、灵族鼎盛又衰落的漫长岁月里，亚空间并非总是如此……狂乱和充满恶意。”她缓缓开口，声音悠远，“古圣，那些古老的造物主，他们理解并运用着宇宙的法则，包括灵能，包括现实与虚空的交织。
他们创造了网道，那是在亚空间暴怒之海中构筑的秩序长廊。”
她转身，直视李长生：“古圣陨落了，但他们的遗产并未完全消失。
除了网道碎片，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一些关于如何‘定义’现实、如何‘稳固’存在、甚至如何‘引导’灵能本质的原始协议和构架法则，埋藏在这些最古老的遗迹深处。
它们大多已失效或破碎，但核心的概念……或许对你有用。”
李长生眼神微凝：“你是说……”
“我可以引导你，进入这处遗迹保存最完好的‘核心数据库’——并非科技意义上的数据库，而是概念与规则的沉淀之地。”莉莉丝之悲悯说道，“那里或许有古圣对于‘秩序与混沌平衡’的早期设想，对于如何构建一个稳定多元宇宙模型的碎片化蓝图。
这些知识，对灵族而言过于艰深且与我们的天性不符，对你……这个寻求在混沌中建立全新平衡的异域道祖，或许是无价之宝。”
“代价？”李长生问得直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来自一位刚刚脱困、且与混沌有血海深仇的女神。
“代价是，当你对四神动手时——我知道你终将如此——我需要你，尽可能地保全灵族残存的火种。
不是成为你的附庸，而是在你的‘实验’波及银河时，给予我的子民一片可以存续的避风港。”女神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与责任，“更重要的是，如果可能……我希望你的‘道’，最终能给予这个宇宙一个答案，一个不同于永恒沉沦或绝望抗争的……第三种未来。”
李长生静静地看着她。
这位女神在长久的囚禁后，并未被仇恨完全吞噬，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种族乃至宇宙面临的绝境。
她的请求，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种寄托。
片刻，他点了点头。
“可。
我之道，求平衡，存续亦是平衡一环。
灵族若不妨碍，自可得一隅之地。
至于未来……”他望向遗迹深处那闪烁的符文，“且行且看。
古圣之遗慧，或许正是我所需的那块……拼图。”
两人不再多言。
在莉莉丝之悲悯的引导下，环形大厅的地面亮起复杂的纹路，一个通往更深层、更古老意识空间的入口，在古圣遗迹的沉寂中，悄然打开。
李长生的混沌伪装之下，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眸里，第一次对此方宇宙的“古老智慧”，燃起了探究的火光。
对抗四神的棋局，除了棋子和伪装，如今，或许将增添一份来自失落时代的……规则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