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提升（1/2）

雷恩的观察像外科医生的术前审视。他在脑海中构建了整个角斗场的三维模型：三十七个主要出入口，十二个高处观察平台，六处堆放着武器和补给，三处疑似恶魔祭坛的能量波动源。

他注意到角斗场中央那个最显眼的身影——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赤红重甲、手持双头巨斧的恐虐冠军。他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将两三个狂战士拦腰斩断，喷涌的鲜血似乎被他身上的铠甲吸收，让那红色更加刺目。那是“血斧”卡加斯，这场鲜血狂欢的主持者，也是这个据点的实际控制者。

但雷恩的目标不是他——至少现在不是。

他在寻找“节点”。

《万物熔炉》的感知篇中，李长生曾反复强调一个概念：混沌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一种遵循特定规则的“高级混乱”。就像看似毫无规律的湍流，背后依然有着流体动力学的支配。恐虐的力量尤其如此——它的表象是纯粹的暴力和杀戮，但支撑这种暴力的，是一套精密而残酷的“杀戮规则体系”。

每一座颅骨金字塔，每一个恶魔祭坛，每一场鲜血仪式，都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它们如同电网中的节点，将信徒的暴虐情绪、战场上的杀戮能量、祭品的生命精华，汇聚、转化、输送，最终汇入亚空间深处那永不满足的血海。

而雷恩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杀死”敌人。

而是“解剖”这个体系。

吞噬那些关键的“节点”。

让整个恐虐网络在这里“短路”。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角斗场西北角的第二座祭坛。那是三座祭坛中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只有两个浑身疤痕的老兵看守，祭坛上的颅骨也相对陈旧。但雷恩的感知告诉他，这座祭坛的“根基”最深厚——它可能是最早建立的，与整个星球的恐虐网络连接最紧密。而且，守卫薄弱往往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好，就从这里开始。

雷恩的身影从颅骨金字塔顶端消失，没有跳跃的轨迹，没有空气的扰动，就像被直接从这个坐标上“擦除”，又在下一秒“写入”了祭坛后方十米处的一片阴影中。

两个守卫甚至没有察觉异常，依然用浑浊的眼睛盯着角斗场内的厮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兴奋低吼。

雷恩没有使用武器。他的双手从阴影中探出，一左一右，同时按在两个守卫的后颈。

《无名决》第三层“气贯指掌”悄然运转。

不是摧毁，而是“渗透”。

气劲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沿着颈椎的缝隙侵入，瞬间切断神经信号传递，同时封住咽喉发声的肌肉群。两个守卫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如同两尊雕像般僵硬在原地——他们还活着，还有意识，还能看到、听到周围的一切，但除了眼球，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李长生教给他的“活体禁锢术”，原本是用来审问俘虏或暂时控制无辜者的技巧。此刻用在混沌信徒身上，倒也别有一种残酷的诗意。

雷恩没有看他们，而是将手掌贴在了祭坛粗糙的石面上。

触感冰凉，但深处有一股灼热的脉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他闭上眼，“熔炉”开始运转。

不是吞噬，而是“解析”。

意识如同探针，顺着祭坛内部的能量脉络延伸。他“看”到了——错综复杂的红色丝线从祭坛基座向地下深处辐射，连接着整个角斗场，连接着其他两座祭坛，连接着远处那些颅骨金字塔，最终汇聚成一条粗壮的能量“动脉”，刺破地壳，伸向亚空间的方向。

而在这些丝线的交汇处，在祭坛的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概念结晶”。

那不是物理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杀戮规则”凝聚而成的亚空间造物。它记录着这座祭坛建立以来发生的每一次杀戮：每一次斧刃劈开骨头的角度，每一次利刃刺穿心脏的深度，每一次濒死者的绝望哀嚎，每一次胜利者的野蛮咆哮……所有的“杀戮数据”被提炼、压缩，最终形成了这个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结晶。

它是这个节点存在的“意义”，是整个恐虐网络在这里的“锚点”。

雷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找到了。

他不再犹豫。

“熔炉”全开。

不是粗暴地吸取能量，而是像最精密的外科医生切除肿瘤那样，对那枚“概念结晶”进行“剥离手术”。

无形的力场包裹住结晶，开始一层层分解它的结构。最先剥离的是最外层的“情绪残渣”——那些杀戮带来的狂喜、恐惧、痛苦、暴怒，如同剥开洋葱的表皮。这些混乱的情绪被“熔炉”的过滤系统直接分解、中和，转化为纯粹的能量被吸收。

然后是中间层的“规则编码”——那些定义了“何种角度劈砍最有效率”、“何种力度能最大化痛苦”、“何种仪式能最取悦血神”的杀戮算法。这些编码被小心地提取出来，送入“熔炉”的分析模块，开始解构、学习、重组。

最后，是最核心的那一点“本质”——那是一道纯粹到近乎抽象的“破坏冲动”，一种想要撕裂、粉碎、毁灭一切存在的本能。那是恐虐神性中最基础、最原始的构成部分，如同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

雷恩小心地将这一点“本质”引导出来，没有直接吸收，而是用一层层的气劲包裹，如同在体内构建了一个微型的“隔离舱”。

因为他知道，不同混沌神的“本质”直接接触会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如果让恐虐的“破坏冲动”直接与之前吸收的纳垢“生命扭曲力”或色孽“感官敏感度”混合，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要么相互抵消，要么引发内部爆炸。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样本”，需要在体内构建一个能够平衡四种混沌本质的“内循环系统”。

而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整个剥离过程只持续了五秒。

但对整个恐虐网络来说，这五秒如同被截肢般剧痛。

“吼————！！！”

角斗场中央，血斧卡加斯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向西北角的祭坛方向。他感觉到了——不是有敌人入侵，而是整个网络的一部分突然“消失”了，就像身体的一部分突然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其他两座祭坛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颅骨纷纷滚落。角斗场内的狂战士们也感觉到了异常——他们体内的杀戮欲望突然变得混乱、失控。原本有序（以恐虐的标准而言）的厮杀变成了毫无章法的胡乱砍杀，甚至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身边的任何人。

而雷恩，在完成剥离的瞬间，已经离开了祭坛。

他没有向角斗场外撤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向着角斗场中央，向着血斧卡加斯的方向，如同黑色的箭矢般疾冲而去！

沿途遇到的狂战士，雷恩甚至没有减速。他的身影在他们之间闪烁、穿行，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是精准到毫米级别的打击：肘击喉结，掌劈太阳穴，膝撞脊椎，指戳眼球……没有一刀毙命，但每一击都足以让一个强壮的狂战士暂时丧失战斗力，瘫倒在地痛苦抽搐。

他在测试。

测试刚吸收的“杀戮规则编码”在实战中的应用效率。

测试哪些攻击角度能最大化破坏力，哪些攻击部位能最小化自身消耗。

他在以这些狂战士为“活体靶标”，进行一场残酷的实战演练。

而效果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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