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遇热自然炸(2/2)
孙传庭却摇头:“不行!炭窑温度太高,无烟炭经不住那么烤,会裂的。”
“那就改窑。”朱由检往炭窑那边走,“把窑顶开几个天窗,控制温度,用文火烘。孙传庭,你带人拆窑;洪承畴,去查老刘侄子的事,若真是偷懒,按军法处置;杨嗣昌,给宣府回文,说三日内必到,让他们先匀着用。”
众人刚动起来,外面又吵嚷起来。老刘被两个兵卒押着进来,他侄子跟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陛下饶命!”老刘“扑通”跪下,“是小的糊涂!侄子说他会筛炭,我就信了他,谁知他……他竟贪睡,根本没筛!”
他侄子哭着磕头:“我错了!我想着炭块大的才好烧,就没捡煤块……”
“你可知这能害死人?”朱由检声音不高,却让那侄子瞬间噤声,“将士们在雪地里冻着,就盼着这点炭取暖,你倒好,拿人命当儿戏!”
孙传庭气得要拔刀,被朱由检拦住:“罚他去炭窑拉三天风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闯的祸怎么补。老刘监管不力,罚俸三月,带罪立功。”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工坊就没熄过灯火。孙传庭带着工匠改炭窑,把天窗开得大小不一,用布帘调节温度;洪承畴盯着筛炭,寸步不离,连吃饭都捧着碗蹲在炭堆旁;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守在窑边,隔半个时辰就进去翻一次炭,小脸熏得漆黑。
朱由检也没闲着,夜里就靠在炭窑旁的草堆上歇会儿,听见窑里有动静就起身查看。周显劝他去屋歇着,他只摆摆手:“将士们在宣府挨冻,我在这儿烤着火,睡不着。”
第三日清晨,第一窑烘干的无烟炭出窑了。孙传庭颤抖着手点燃一块,火苗蓝幽幽的,几乎没烟,烧得也稳当,绝无火星。“成了!”他红着眼圈喊,声音都哑了。
朱慈炤捧着块热炭,眼泪掉在炭上滋滋响:“能给士兵送去了……”
洪承畴已经备好了车马,二十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每车都插着面小旗,写着“急送宣府”。孙传庭亲自押车,临行前对朱由检道:“陛下放心,我亲自盯着卸炭,绝不让半块不合格的混进去。”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告诉将士们,过些日子,我让工坊做些炭手炉,给他们揣在怀里暖着。”
七日后,宣府传回消息。孙传庭送去的无烟炭极好,将士们在烽火台里烧着,既能取暖又不耽误瞭望。总兵还特意让人送了块战场上捡的狼牙来,说是给“最靠谱的工坊”当谢礼。
这天午后,朱由检正看着那块狼牙,洪承畴兴冲冲跑进来:“陛下,那老刘侄子拉了三天风箱,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还说要跟着学做炭。”
“知错能改就好。”朱由检把狼牙放在案上,“让他跟着孙传庭学,好好教。”
杨嗣昌这时进来,手里拿着份奏折:“陛下,江南那边递了折子,说洪大人查冯家的事有了眉目,不仅私囤粮食,还勾结官员改了盐引数目,抄家时搜出的粮食够一个县吃半年!”
“好。”朱由检拿起笔,在奏折上批了个“准”字,“粮食发下去,给百姓煮粥。官员按律处置,一个都别放过。”
朱慈炤这时举着个新做的炭手炉进来,炉身刻着“暖”字,里面烧着无烟炭,一点烟都没有。“陛下您看!这个送给宣府的士兵,揣着肯定暖和!”
朱由检接过手炉,暖意从掌心漫开。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炭房新晾的无烟炭上,泛着乌亮的光。他忽然道:“等开春了,咱们把无烟炭的法子教给各地,让百姓冬天都能用上不呛人的炭。”
周显在一旁听着,笑着点头:“臣这就去画图纸,让‘三家坊’的分号都学着做。”
孙传庭带着新做的炭手炉进来时,正见朱由检对着狼牙出神。手炉是铜制的,外层裹着厚棉布,他往炉里添了块无烟炭,递过去:“陛下试试,这炉壁加了夹层,揣着不烫,能暖三个时辰。”
朱由检接过手炉,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朱慈炤凑过来,指着狼牙底座:“周爷爷说这狼牙能刻字,不如刻上‘守土’二字,送给宣府总兵?”
“好主意。”朱由检点头,“再让洪承畴从江南带些好木料,做个木盒,衬上绒布,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
正说着,院外传来喧哗,是老刘侄子扛着新筛的炭进来,脸晒得黝黑,手背上还有被炭灰烫的红印:“孙大人,您看看这炭成不?我筛了五遍,一粒煤渣都没有!”
孙传庭拿起一块掂了掂,又用刀切开,里面匀净无杂质,忽然拍了拍他的肩:“小子,算你还有救。”
朱由检看着那堆雪白的炭,忽然对杨嗣昌道:“让宣府那边送些烽火台的图纸来,咱们琢磨着做些能挂在墙上的炭炉,省得占地方。”
杨嗣昌刚应下,洪承畴掀帘进来,手里扬着封信:“陛下,江南捷报!冯家抄出的粮食已经分下去了,百姓都说要给工坊送万民伞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初春的暖意。案上的狼牙在阳光下泛着光,仿佛能映出边关将士捧着炭炉的笑脸,映出江南百姓喝粥时的热气,映着这工坊里,一炉炭火烘暖的,生生不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