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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安金藏剖心明信,薛怀义稔恶受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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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长寿元年(692年),李昭德负责营建神都洛阳,筹划创建文昌台以及定鼎、上东诸门。

武承嗣是武则天之侄,受封魏王,职任文昌左相,端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唐朝宗室,及内外文武百官,好几多人为他所害,他还想捽去豫王李旦,入为太子,不料反接到制敕,竟把他的左相重任,撤销了去。

他也不识何因,及探问武则天身边的人,方知是由侍郎李昭德撺掇出来,不由的大怒道:“李昭德李昭德!你敢在虎头上搔痒吗?我总要你死无葬地。”

正恨语间,忽又闻李昭德已升授同平章事,越觉忍耐不住,竟出门上马,跑进宫中去了。原来李昭德籍隶长安,素性刚毅,自入拜侍郎,杖死王庆之后,颇得女皇帝武则天的信任,屡次与之商议国政。

李昭德乘间密陈道:“魏王承嗣,权势太重,应加裁制为是。”

女皇武则天道:“承嗣是朕侄儿,所以特加重任。”

李昭德道:“姑侄虽亲,究竟不及父子,子尚有弑父等情,况姑侄呢?今承嗣位居亲王,又兼首相,权等人主,恐陛下未必久安天位了。”

女皇武则天闻言,不觉瞿然道:“朕未曾虑及此着,卿言也有可采哩。”

武则天遂亲下手谕,罢去武承嗣左相之职,接连就令李昭德同平章事。

武承嗣愤愤地跑至宫门,下马入宫,求见武则天。

武则天传入,问他来意。

武承嗣道:“陛下命臣免相,使臣得卸仔肩,臣不胜感幸。但昭德党同伐异,好肆排击,此人若参政柄,定致变乱,陛下应亟行贬黜,免得贻忧。”

武则天正色道:“朕任用昭德,才得安眠,他能为朕代劳,奈何劝朕贬黜呢?”

武承嗣再欲有言,女皇武则天又摇首道:“汝不必多说,朕自有主见。”

说罢,拂袖径入。

武承嗣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闷闷而回。势不可恃,若乘此急流勇退,亦可免异日赤族之祸。

李昭德入秉政权,裁抑酷吏,不遗余力,且禁吏民妄言祥瑞。

武则天喜好祥瑞,便常有人借此献媚。曾有百姓在洛水中,捞出一块带有几个类似文字红点的白石,便到宫前请求献给皇帝。

李昭德问道:“此石有何异征,敢来妄献?”

来人答道:“因此石具有赤心,与他石不同,故此上呈。”

李昭德怒道:“此石赤心,其他石都要造反吗?”驳得好。

说得左右僚吏,一齐解颐,李昭德即举石掷出,并叱逐来人。

未几,又有襄州人胡庆,用丹漆写着龟腹,有“天子万万年”五字,亦赍陈阙足为乌龟皇帝之兆。

李昭德冷笑道:“又来欺我吗?”

遂取龟过来,用刀一刮,灭尽字迹,因奏请将胡庆加罪。

武则天见状,劝道:“小民无知,心实不恶,可饶他去吧!”自己也是心虚。

补阙朱敬则,及侍御史周矩,趁着李昭德参政的时候,均上书奏请缓刑,武则天也颇嘉纳。

监察御史严善思,正直敢言,曾经因告密风盛,引为深恨,亦上疏规谏。

女皇帝武则天遂命他按法讯问,他秉公讯鞫,所有告密事件,多是虚假诬告,共查出八百五十余人受冤,于是他想办法悉令他们抵罪(类似以物抵罪)。

罗织经从此失效,罗织党也从此少衰。来俊臣恨他破法,暗中与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等,构陷严善思,令坐罪流放驩州。

李昭德代为营解,女皇武则天亦知严善思受冤,乃复召为浑仪监丞。

来俊臣曾抛弃发妻,强娶太原士族王庆诜之女。侯思止也想娶赵郡李氏的李自挹之女为妻,并奏请皇帝批准。太原王氏、赵郡李氏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世族,而来俊臣、侯思止则出身无赖,门户极不相对。武则天命政事堂商议。李昭德抚掌大笑,对众宰相道:“真是太可笑了,昔年来俊臣强娶太原王氏女,已让国家蒙羞。今日侯思止这个奴才还想让国家再次蒙羞吗!”最终,武则天驳回了侯思止的请求。

旋有制禁人间藏锦,后来,侯思止违反禁令,私下积蓄锦缎,结果遭到告发。李昭德负责审查,借机将侯思止乱棍打死在朝堂之上。

侯思止家境贫困,不能维持生活,于是投奔依附恒州参军高元礼。

但是,这个人行为无赖,心地阴险诡诈,没有人能赶得上他。

当时,恒州刺史裴贞杖罚一名判司。

这位判司怀恨在心。这时候,武则天已经露出了除灭王室篡夺政权的野心,广为搜罗党羽。

这位判司对侯思止说:“”现在诸位王子多数都被武则天杀害,你何不趁此机会告发舒王与裴贞谋反呢?”

侯思止听信了这位判司的话,果然奏上状纸,诬告舒王与裴贞图谋造反。

朝廷下令追查,舒王与裴贞全家都被处死,并授任侯思止游击将军。

高元礼惧怕侯思止,进而向侯献媚,将侯按同辈看待,跟自己同起同坐。并且,称呼侯思止为“”侯大”,为他出谋划策说:“”眼下朝廷用人不按资历、能力,如果说侯大不识字,你可以上奏朝廷说:獬豸还不识字呢,但是却能用它的独角辨别忠奸、善恶。”

侯思止目不识丁,由告密得官,本授为游击将军,他独面陈女皇帝武则天,求为御史,武则天语思止道:“卿不识字,奈何做御史?”

侯思止答道:“獬豸何尝识字,不过能触邪呢。”

武则天心喜,乃令官侍御史。受职后与来俊臣等,共同罗织,贻害吏民,及被李昭德杖毙,远近称快。

唯来俊臣等失一爪牙,恨不得扑杀李昭德,借报私仇,奈一时不能逞愿,只好勉强含忍。

武承嗣更怏怏失望,日夜谋去皇嗣,秘密嘱咐武氏宠婢团儿,入谮豫王之妃刘氏,及德妃窦氏,即后来唐玄宗李隆基生母。私挟巫蛊,咒诅乘舆。

女皇帝武则天信此为真,俟二妃入朝,竟然下令将她们一律杀死,连尸骨都没有着落。

可怜豫王李旦只背地拭泪,一句儿不敢多言。

尚方监裴匪躬,及内常侍范云仙,私下谒见豫王李旦,又有人告知武则天,俱被腰斩。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见豫王李旦。武承嗣又嘱团儿诸人,密告豫王隐蓄异图,武则天即命来俊臣推治,把豫王平日侍役,都拿至法庭。

来俊臣堂皇高坐,备列刑具,才拍一声惊堂木,已令人毛发森竖,不寒而栗。

起初尚齐跪案前,均替豫王李旦辩冤,怎禁得来俊臣虎威,刑杖交加,或被笞,或被扑,或被夹,或被拶,不消半个时辰,已害得满庭人犯,血肉横飞,奄奄一息。

来俊臣尚再三迫胁,喝令供认,大众已不胜楚毒,没奈何自称愿供,案上即有数纸掷下,给大众拾写。

突然有一人闯入法庭,大呼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皇嗣未尝谋反,奈何硬说他反哩。我是一个乐工,本不敢与闻此事,但事关社稷,怎能不辩?我愿剖心出示,替皇嗣表明真迹。”

话说至此,即解衣露胸,取出亮晃晃的小刀,向胸前纵横一划,顿时鲜血直喷,晕倒地上,不省人事。赖有此人。

来俊臣望将出去,见他血渍满庭,僵卧不动,也未免心惊起来,慌忙下座出去看视,已是洞胸露腑,五脏皆见。来俊臣即令左右抚他口鼻,尚有微微呼吸,似觉一息尚存,正思把他处治,已有宫监到来,传武则天命令,令饬役舁他入宫。

来俊臣不敢违背怠慢,便命二人舁着,随宫监同去,自己亦退堂停讯。暂将全案人犯,暂羁狱中,女皇帝武则天因案情重大,预着人探察法堂,及得闻有人剖心明冤,立命舁入,亲自验视,果然奏报不虚,于是急传御医入治。

御医沈南璆等,悉心诊视,谓尚可施救,不致伤生。

当下移入静室,由数医官运动妙手,先将此人五脏安置原处,然后用桑皮线缝好裂痕,外敷良药,令得生肌长肉,好容易调治竟夕,待至次日黎明,方见他口眼活动,渐渐有些苏醒转来,再灌以参汤,进以大剂,才觉一条性命,侥幸保全。

御医复奏女皇帝武则天,谓已无妨。武则天复亲身临视,因他身子尚不能动弹,概令免礼,但问他姓氏籍贯。

他已少有知觉,硬撑了一声道:“臣是太常乐工长安人安金藏。”

如闻其声,如见其人,一语抵人千百。言已泣下。

安金藏,原是唐代中亚的安国胡人,随着父安菩归附了唐朝,成为太常寺的乐工,负责宫廷祭祀乐舞。武则天临朝称制后,唐睿宗李旦为东宫太子。此时,武则天对李姓宗室很有戒心,许多官员因私下拜见李旦而获罪被处以极刑。安金藏等乐舞艺人由于职业的原因,才能在李旦左右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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