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武昭仪还宫褚遂良陈忠(2/2)
高宗李治既纳武氏,越瞧越爱,越爱越怜。不知将如何待她,方算安心。还有王皇后在旁说项,日日赞美这武媚娘,称她如何殷勤,如何温恭,更令高宗李治喜欢不置,即进封武媚娘为昭仪。只萧淑妃增一劲敌,王皇后免不得恨中增恨,愁上加愁,武媚娘一味巴结王皇后,看萧淑妃不在眼中,萧淑妃愤极上诉,高宗李治全然不睬,且把她冷淡下去。
武媚娘既挤倒一个萧淑妃,便想进一层下手,这进一层做法,就是要扳倒王皇后了。
王皇后待遇宫人,不甚有恩。乃母柳氏出入宫中,自以身为皇后之母,不必多拘礼节,因此尚宫女以下,往往退后有言。
武媚娘即乘机设法,先将尚宫等人,加意笼络,每得赏赐,悉数分遗,宫人当然感激武媚娘,甘为武媚娘爪牙,武媚娘遂令她们伺机观察皇后,皇后有举动,无不得闻。构陷萧淑妃,用上交策。构陷王皇后,用下交策。
武媚娘可说狡狯极矣,也可以说是八面玲珑。不久被高宗李治封为昭仪。
怎奈王皇后所为,没甚逾法,武媚娘一时无可借口,不得已静心待着时机。
永徽三年(652年),武媚娘在宫中诞下长子李弘,是为高宗第五子。由于王皇后没有子嗣,当时的太子是高宗李治的庶长子李忠。
永徽五年(654年)夏,唐高宗李治巡幸万年宫,薛仁贵护驾从行,闰五月初三夜,天降大雨,山洪暴发,大水冲至万年宫北门(也称玄武门),守卫将士尽皆逃散,身在万年宫的李治处境危险。薛仁贵愤怒道:“哪里有天子情况紧急,宿卫之人立即就怕死逃跑的?”
然后冒死登门框向皇宫大呼,警示内宫,李治因此得以躲过一劫。
不久,大水淹没李治的寝宫。高宗皇帝李治闻声趋出,忙升高避水。俄而水势愈涨,泛滥寝殿中,漂溺至三千余人。既而恒州又报大水,因滹沱河溢,亦漂溺至五千余家。
高宗李治感恩道:“幸亏是你啊,才避免被淹没,我才知道有忠臣啊。”于是赐给薛仁贵一匹御马。
史称洪水泛滥,为武氏入宫预警,故连类书之。
高宗李治已经耽情声色,不暇顾及天变,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也未闻奏请修省,所以大水为灾,只晦气了若干臣民,宫廷里面,简直如没事一般。
这个时候,武昭仪身怀六甲,之前生下儿子李弘,身体虚弱,这次生产下一女儿,因为之前身体护理不好,所以女儿属于早产。
武媚娘大失所望,继思生女无用,索性在女婴身上,想出那构陷皇后的法儿来?
一日,在宫闲坐,忽然来报皇后驾到。武媚娘急叫过宫女,密嘱数语,自己竟闪入侧室躲了。
王皇后趋入西宫,众宫女相率跪迎,王皇后问及武氏,宫女答言往御园采花,想是就来。后乃随便就座,蓦听床上有呱呱声,又复起身近床,抱起武氏所生的女儿,抚弄一回。从来自己无子的人,最喜欢是婴孩,一经怀抱,比自己所生的还要怜爱,那女孩得她摩弄,改哭为笑,好一歇,又复沉沉睡去。王皇后因仍将她放下,用被盖好,见武氏尚未到来,不及等待,乃出宫自去。
武媚娘闻皇后已回,就从侧室出来,悄悄地到了床前,启被瞧着,刚好自己的那女儿正睡得很熟。
传说她竟狠了心肠,咬定牙齿,提起两手,扼住女儿的喉咙,可怜这女孩被扼,连声音都叫不出来,四肢一抖,便即气绝。其实很可能是女儿属于早产,身体虚弱去世的。
忍哉武氏。武媚娘仍用被盖上,专待高宗李治驾到。高宗李治每日退朝,必至武氏处谈情,不到半刻,即见驾临。
武媚娘拈着花朵,迎高宗李治入宫。高宗李治笑着对武媚娘说道:“美人爱花,约有同性,唯以花比卿,花似尚有惭色哩。”
武媚娘亦微笑说道:“天语温褒,妾何敢当?不过妾素有癖爱,所以正从御园采花,恭候御驾。”
高宗李治便不复答言,随目注床内道:“女儿尚熟睡吗?”
武媚娘说道:“熟睡已多时,此时谅好醒了。”便令侍女去抱女孩,侍女启被一瞧,吓得半晌不能出声。
武媚娘催着问道:“莫非还是睡着,如何不把她抱来?”
侍女才说了一个“不”字。武媚娘佯作不解,自往床前去抱女孩,手甫及尸,口已先号,惹得高宗李治也为惊疑,近床细瞧,那婴儿已变作死孩,忍不住几点痛泪。
武媚娘哭问侍女道:“我往御园采花,不过隔了片刻,好好一个女婴儿,为何竟致闷死?莫非你等与我有仇,谋死我女吗?”众侍女慌忙跪下,齐称不敢。
武媚娘又道:“你等若都是好人,难道是有鬼吗?”
众侍女道:“只有正宫娘娘到此一行,曾见她坐床抚摩,过一歇便去了。”
武媚娘便顿足大哭,带泣带语,声声怨着王皇后。高宗李治却沉着脸道:“皇后未必下此辣手,卿休怀疑!”武媚娘听了此言,命宫女退出户外,
呜呜咽咽地诉说后过,一番蜚语诬蔑,煽动高宗李治的怒容,不由的大声道:“如此悍妇,天理难容,若非卿言,朕尚似做梦一般,朕决意将她废去便了。”
武媚娘又故作惧色,忙向高宗摇手,且说道:“废后是何等大事,陛下不应为了妾言,孟浪举事。且盈廷大臣,没人晓得内情,岂有不出来谏阻?还请陛下三思,宁可逐妾,不可废后。”
一步逼进一步,语语刻毒。高宗李治道:“只有长孙太尉,是朕母舅,且亲受先考顾命,朕当向彼一商,便可解决了。”
武媚娘看高宗已是决意,便欲随高宗同往。迫不及待。高宗李治当然应允,即于是夕黄昏,挈武媚娘乘着便辇,偕至太尉长孙无忌府第之中。
长孙无忌闻高宗李治猝然而至,不知为着什么事情,一时无从推测,只好亟正衣冠,出门恭迎。
高宗皇帝李治携武媚娘下辇,同趋入门。
长孙无忌随步而入,因有武氏随驾,只好呼令妻妾,出厅相陪。彼此闲谈多时,高宗李治并无归意。
长孙无忌满腹狐疑,又不便令他虚坐,当下设宴款待,由高宗李治特旨,令男女合席欢饮,长孙无忌不好怠慢,便遵旨列坐。酒过数杯,武媚娘问及长孙无忌嗣子。长孙无忌即出令拜见,长子名冲,已任秘书监,此外尚有庶子三人,俱是无忌宠姬所出,最大的年未逾冠,余不过十余龄,均未列官。
武媚娘即旁启高宗道:“元舅为国家元勋,理应全家受荫,愿陛下推恩加赐,遍及舅门,方是酬庸盛典呢。”
高宗李治闻言,即面授长孙无忌三庶子,均为朝散大夫。
长孙无忌固辞,高宗不允,乃令三庶子拜谢鸿恩。既而高宗李治酒酣,略言皇后无子,且有妒悍情迹。
长孙无忌才有些会意,一味儿装呆作痴,不答一言,或且用他语支吾。高宗李治未免不悦,即令撤席,意欲回宫。
武媚娘还谈笑如常,与长孙无忌妻妾等,握手叮咛,才随高宗别去。笑里藏刀。
次日,又由宫监押载金宝缯珠十车,送给无忌,长孙无忌冷笑数声,酌受数物,一大半令他璧还,到了晚间,忽由礼部尚书许敬宗进谒,与长孙无忌密谈上意,劝他勉从。
长孙无忌正色道:“这事我不敢与闻。”敬宗说至再三,转令无忌动恼,责他逢君为恶,罪无可辞,敬宗乃怏怏自去,又越数日,高宗李治欲进武氏为宸妃,侍中韩瑗及中书令来济,俱上言本朝宫制,只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等称,并无宸妃名号,不应由陛下特增。
于是高宗李治又不便下诏,暂行罢议。那时阴柔凶险的武昭仪,日夕营谋,想夺后位,偏被各方面打消,自己又无词可挟,没奈何忍耐一时,偏老天有意祸唐,竟令武媚娘第三次怀妊,十月满足,也如之前得生男,是为永徽五年(654年)腊月出生,取名李贤,是武媚娘和李治的第二个儿子。武媚娘的第一个儿子乃是李弘。
武氏既得又生儿子,多了一重希望,便想出一条最凶最毒的法儿,构害正宫。
看官道是何法?她与尚宫以下等人,已经买通一气,因即嘱令备一木偶,上写高宗御名,及生年月日,用钉戳住,悄地里埋在王皇后床下,然后派人密白高宗,令高宗李治自去验视。
高宗李治竟而入后宫,命内侍发掘床下,果得证物,不由的怒气冲天,指问王皇后道:“朕与你何仇?忍用此物魇朕。”
王皇后莫名其妙,只吓得浑身乱抖,且跪语道:“妾实不知此事,乞陛下彻底查究!”
高宗李治怒道:“明明在你的床下,还想抵赖吗?”
王皇后又泣道:“妾事陛下多年,陛下亦应知妾,难道无缘无故,谋害陛下吗?”
高宗李治置之不理,持着木人,竟复至武氏宫内。
武媚娘瞧那木人儿,装出许多懊怅,几乎要咬碎银牙。及看高宗怒不可遏,反且好言解劝,请高宗李治息怒保身。一擒一纵,愚柔如高宗李治,哪得不堕其术中。是晚,就服侍高宗安寝,一枕喁喁,语至夜半,方才息声。就中包括无数情事。
翌日早起,高宗李治出外视朝,长孙无忌、褚遂良等,率百官入殿,朝见已毕,高宗顾语无忌、遂良及李积、于志宁道:“朕有要事待商,卿等且暂留朝堂,待朕召见!”
语毕,即反身入内,无忌等退入朝房,当有宫监出来与语,谓:“今日废后,事在必行,幸勿违旨。”想是武氏所使。
长孙无忌叱令退去。俄有内诏传出,贬吏部尚书柳奭为荣州刺史,擢中书舍人李义府为中书侍郎。
长孙无忌览诏后,语李积道:“奭系皇后母舅,无端被谪,义府很是阴险,与许敬宗狼狈为奸,我已奏请外谪,今反有诏擢用,上意已可知了。此次乃是不得不争,还幸诸公助我!”李积不答。已起坏心。
遂良接口道:“太尉系是元舅。司空又是功臣。倘或进言忤旨,反使皇上弃亲忘旧,多受恶名。唯遂良起自草茅,无汗马功,忝居重位,得奉遗诏,今日若不死争,如何下见先帝?”言未已,已有旨传召四人,四人趋入内殿,高宗李治即面谕道:“皇后敢行巫蛊术,谋害朕躬,朕决意将她废弃了。”
遂良即跪谏道:“皇后出自名家,四德俱娴,当不致有此情事。”高宗便袖出木人,且述及发掘情状。遂良又道:“安知不是他人构陷,买通宫中侍女,暗藏床下?陛下若悉心查究,自然水落石出了。”
高宗李治又道:“就使此事非真,皇后无子,亦犯六出之条,现在武昭仪德行温柔,且已生有子嗣,正好代主六宫,朕已决计如此了。”
褚遂良朗声道:“陛下独不记先帝遗命吗?先帝弥留时,曾执陛下手,顾语臣等道:佳儿佳妇,今以付卿。陛下言犹在耳,奈何忘怀?应前回。皇后并无大过,不应遽废。”
高宗李治闻言,愤然作色,当由长孙无忌接入道:“遂良言是,望陛下三思!”高宗乃道:“卿等且退,明日再议。”长孙无忌等乃退出。
长安令裴行俭,闻了此事,往谒无忌,凑巧中丞袁公瑜,亦在座间,行俭忍耐不住,便问道:“皇上将废去皇后,改立武昭仪,这事可真吗?”
长孙无忌道:“确有此议。”行俭道:“武昭仪若立为后,必为国家大祸,太尉不可不争。”
长孙无忌叹道:“非不欲争,但恐争亦无效,奈何?”
裴行俭又激劝数语,便即别去。公瑜亦起身告辞,一出长孙无忌门,即去通报昭仪母杨氏。
杨氏夤夜入告,次日即行颁诏,贬行俭为西州长史,无忌、遂良等,凌晨入朝,正值诏书下来,长孙无忌顾语遂良道:“又一个被谪了,我等如何自处?”遂良道:“愿如昨约。”无忌左右一顾,百官俱在,只不见李积,便道:“李司空奈何不来?”
正说话间,景阳钟响,天子临朝,无忌等鱼贯而入。高宗待群臣鹄立,便更说及易后事。遂良即跪奏道:“陛下必欲易后,亦当择选令族。武昭仪昔事先帝,大众共知,今若复立为后,岂不贻讥后世?臣今忤陛下意,罪当万死。”
遂呈上朝笏,且叩头流血道:“还陛下笏,乞放归田里。”
高宗李治见状,顿时恼羞成怒,即命左右引退遂良。
褚遂良正起身欲出,忽幄后发出娇声道:“何不扑杀此獠?”
长孙无忌听着,料是武媚娘所言,便出班奏道:“遂良系顾命大臣,就使有罪,不应加刑。”韩瑗、来济等亦涕泣极谏,高宗李治乃听令褚遂良退朝,自己亦罢朝入内。是晚,特召李积(徐茂公)入内,积本自称有疾,不与早朝,武媚娘知他有意袒护,便劝高宗密召入宫,与商易后事宜。积从容答道:“这是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高宗点首道:“卿言甚是,朕意已早决了。”有诗讥李积道:
身家念重竟忘忠,一语丧邦塞主聪。
待到子孙图反正,阖门授首总成空。指后文徐敬业事。
李积出宫,又有许敬宗一番扬言,遂迫成一大错事。看官欲知后文,请阅下章节便知。
本章节讲武媚娘父亲的发家史和母亲的认真学习态度,耳濡目染学习了捭阖人心,运筹帷幄的本领。勾得唐高宗迎她再度入宫,迎合王皇后对付萧淑妃的心思,先顺合王皇后。见到王皇后对待宫人不好,暗中联合后宫之人,收买人心,为自为用,环环设计,步步为营。把演义小说中一些不真实甚至污蔑武媚娘的情况全部剔除,保留真实的历史记录和一些不会扭曲人物的神话故事,让读者阅读起来不至于感到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