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英主升遐帝女谋变（2/2）

一日，武媚娘与太子李治同侍太宗，忽然由太宗皇帝顾语媚娘道：“朕自患痢以来，医药无效，反且加重，看来是将不起了。你侍朕有年，朕却不忍撇你，你试自思，朕死后，你该如何自处？”

武媚娘到底心灵，便跪下道：“妾蒙圣上隆恩，本该一死报德，但圣躬未必不痊，妾亦不敢遽死，情愿削发披缁，长斋拜佛，为圣上拜祝长生，聊报恩宠。”

太宗皇帝李世民见状，于是说道：“好！好！你既有此意，今日即可出宫，省得朕为你劳心了。”

武媚娘拜谢而去，自去料理行装，独太子李治在旁瞧着，好似天空中起一霹雳，出人意外，正在没法摆布，但听太宗皇帝李世民自言自语道：“武氏应着图谶，我欲将她赐死，实是不忍。好在她自愿为尼，天下没有尼姑做皇帝，我死也得安心了。”

谁知偏不如所料。说着，唐太宗李世民复顾太子道：“你出去宣旨传召长孙无忌、褚遂良进来。”

太子李治闻言，三脚两步地跑了出去，即令宫监往召无忌、遂良，自己忙至武媚娘卧室，见武媚娘正在检点什物，忙个不了，便对她呜咽道：“卿竟甘心撇我吗？”

武媚娘道：“主命难违，只好去了。”说到“了”字，已泪下如雨，语不成声。太子李治亦含泪道：“你如何自愿为尼？”媚娘道：“不照这般说，恐妾身要死别了。”

太子李治暗暗点头。武媚娘又接着道：“殿下果肯念妾，妾愿留身以待，所以甘做比丘。但恐殿下登基后，嫔嫱妃妾，美不胜收，未必再顾及妾了。”

说至此，武媚娘又扑簌簌地流下泪来。太子李治用手指天日道：“我若负卿，有如白日。”

武媚娘忙用言截住道：“殿下厚情，妾已领略了。但求一物为表记。”

太子李治即从腰间解下一个九龙玉佩，递与武媚娘。武媚娘方在接受，忽然有宫女趋入道：“万岁爷传宣殿下，请殿下快去应旨！”

太子李治听了，也不暇与武媚娘诀别，但说了“后会有期，务宜保重”二语，便急趋往御寝，甫至寝门，得闻里面咭咭哝哝，料是长孙无忌、褚遂良两人，与太宗皇帝谈话，隐隐有太宗声音道：“太子仁孝，愿卿等善为辅导。勿负朕言！”父之所爱亦爱之，应该称为仁孝。接着是两人同声遵旨。他即匆匆趋入，

与两人行过了礼，站立一旁。但见太宗李世民顾语道：“无忌、遂良二卿，可以辅汝，汝不必忧。”

唐太宗李世民又语遂良道：“无忌为朕尽忠，朕有天下，多出彼力，朕死后，勿令谗人从中媒孽，致害良臣。”语下为之黯然。皇帝李世民随又传入宫监道：“武才人已出去吗，你去传旨，叫她急速出宫，不必再来见朕。”宫监领旨自去。

太宗皇帝李世民又觉腹痛，呼号一会，眼中模模糊糊，仿佛看见有李建成、李元吉等，前来索命，不禁叫了“啊哟”两字，竟而晕厥过去，好不容易叫他苏醒，遂令遂良草写遗诏，一面传入妃嫔等人，及太子妃王氏，同至榻前送终。

褚遂良草就遗诏，呈上太宗皇帝李世民过目。太宗皇帝李世民略略一瞧，便交给长孙无忌，并握太子李治的手，且指太子妃，顾语长孙无忌、褚遂良道：“今佳儿佳妇，悉以付卿。”再欲续说，唐太宗李世民已是痰喘交壅，不复成语，少顷即撒手而逝，魂归地府去了。一代英雄，而今安在。享寿五十有二岁。

大众统欲举哀，长孙无忌摇手道：“且慢且慢！”太子李治问为何事，长孙无忌道：“这是行宫所在，不便治丧，请殿下速即还朝，召集百官奉迎先帝，方保无虞。”

褚遂良也是赞成。太子李治乃出翠微宫，由卫士拥还大内。长孙无忌、褚遂良，把太宗皇帝李世民之遗骸，驾舆继返，当由太子李治率百官迎入，然后发丧，宣示遗诏，罢辽东兵备，与土木诸役，夷人入仕唐廷，及来京朝贡诸使臣，约数百人，俱闻丧恸哭，剪发剺面，在位二十三年的太宗皇帝，好算是秦汉以后，一个威德兼施的英主了。

太子李治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赐文武官各转一阶。史家因他后来庙号，叫作高宗，所以称之为高宗皇帝。

高宗李治进长孙无忌为太尉，召李世积入京，为开府仪同三司。未几，即加授左仆射，晋封司空，谨从太宗皇帝之遗命，因为太宗名叫世民，崩后两字俱讳。李世积遂将世字除去，单名为积。交代清楚。

太宗皇帝李世民于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八月安葬于昭陵。番将阿史那社尒、契苾何力，因受太宗皇帝之恩遇，自请殉葬，高宗皇帝李治不许。这且甚是。唯蛮夷君长，历被先朝擒服，自颉利以下，共十四人，俱琢石为像，陪列陵旁。

越年改元永徽，立妃王氏为皇后。后系并州祁县人，便是同安长公主的侄孙女。

唐太宗李世民去世，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但是唐太宗后宫的徐惠的悲痛，却是与众不同。她拒绝了所有药物，水米不进，一心求死。旁的人都劝她，皇帝已经去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她只是幽幽地说一句：“帝遇我厚，我唯以死报之，魂其有灵，得侍园寝，乃我之志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皇上待我恩重如山，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一死。如果我的魂魄有灵，能去他的陵园里继续侍奉他，那才是我毕生的心愿。

年仅二十四岁徐惠就以身殉情，追随唐太宗而去。

徐惠去世，被追封贤妃，陪葬在唐太宗李世民昭陵的石室中。

后人因她才情出众，而且写过咏桂花的诗篇，就封她为桂花的花神。徐惠的故事令桂花香平添了一份沁心蚀骨的深情，一缕幽思自此绽开在八月的心崖。

同安长公主，即高祖之妹。长公主因王女婉淑，曾经入白太宗皇帝，太宗李世民乃聘为子妇。父名仁佑，因女致贵，受职陈州刺史。高宗李治即位，王氏当然为皇后。

仁佑得晋封魏国公，母柳氏为魏国夫人。叙述特详，为后文废后伏案。坤闱正位，乾德当阳，加封褚遂良为河南郡公，令与长孙无忌左右辅政。唐高宗李治进礼部尚书于志宁为侍中，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兼侍中，右庶子高季辅兼中书令。且每日引刺史十人入阁，问明百姓疾苦，商议兴革事宜，所以永徽初政，民俗阜安，颇有贞观遗风，到了秋季，又接右骁卫郎将高侃捷书，擒住突厥车鼻可汗。

盈廷庆贺。原来高侃受命出征，到了阿息山，车鼻可汗征召各部兵士，抵敌唐师，偏偏各部兵无一到来。车鼻可汗孤掌难鸣，只好带了数百骑，仓皇逃遁而去。

高侃麾兵深入，至金山追及车鼻可汗，车鼻从骑，大都骇散，单剩车鼻可汗一人，由唐军活捉回来，当下奏凯还朝，献俘庙社及昭陵。

高宗李治也想效法乃父，谢车鼻罪，拜为左武卫将军，且命突厥遗众，仍处郁督山下，特设狼山都督府，统辖蕃部，即命高侃为卫将军，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

单于设三都督，分领十四州，瀚海设七都督，分领八州，各以原有部酋为都督刺史。于是东突厥诸部，尽为内臣。

唯西突厥已经降而复叛，又要劳动兵戈，先是西突厥乙毗射匮可汗，遣使请婚，事不果成。射匮可汗亦无可奈何，仍然照常通使，唐朝廷也不复过问。既而叶护突厥官名。阿史那贺鲁，与射匮有嫌，率部归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封为左卫将军，令居庭州莫贺城。嗣又设瑶池都督府，即以贺鲁为都督。贺鲁召集散亡，庐帐渐盛。至太宗皇帝李世民驾崩后，他竟然阴谋异图，欲袭取四庭二州。庭州刺史骆弘义，侦悉密谋情况，急忙向朝廷奏闻。

高宗李治于是遣通事舍人乔宝明驰往慰抚，贺鲁因即变计，礼待宝明。俟乔宝明别归，竟袭击射匮可汗。射匮未曾预备，仓促走死。贺鲁遂建牙千泉，自号沙钵罗可汗，并有射匮属部，且与前可汗乙毗咄陆连兵，势益强盛。西突厥别部数月处密，及西域诸国，亦多归附。

贺鲁竟而仗着兵力，进寇庭州，攻陷金岭城及蒲类县，杀掠数千人，高宗李治闻警，乃遣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弓月道行军总管，右骁卫将军高德逸、右武候将军萨孤吴仁为副，发泰、成、岐、雍府兵三万人及回纥兵五万骑，共讨贺鲁。兵至牢山，见前面有番兵扎住，总道是由贺鲁遣来，嗣由侦骑探悉，乃是处月部酋朱邪孤注。建方、何力等，本拟慰抚处月等部，令贺鲁势孤易下，偏朱邪孤注先来出头，遂与他连战数次，孤注不能抵敌，夤夜遁走。建方亟令高德逸轻骑穷追，直达五百余里，方将孤注生擒了来，当由建方审问得实，立命斩首。正要乘胜进攻，忽由唐廷颁到诏旨，令建方等速即还朝，建方不敢逆命，只好班师。

看官道是何因？原来房玄龄次子遗爱，及妻室高阳公主，谋叛朝廷，竟然闯出一场逆案来。房遗爱及高阳公主。高阳公主素为太宗李世民所钟爱，自房遗爱尚主后，亦得随邀宠眷，与他婿不同。无如儿女常态，往往恃宠成骄，积骄生悍，渐渐地纵欲败度，做出那不法的事情。

房玄龄嫡子遗直，早拜银青光禄大夫。遗直以遗爱尚主，愿将官职让与遗爱，太宗不许。房玄龄殁后，公主唆使遗爱，与遗直分居，且反至太宗皇帝前谮诉遗直。遗直自去诉辩，太宗不直公主，竟召他入宫，痛骂一番，公主乃怏怏不乐。既而遗爱偕公主出猎，入憩佛庐，僧人辩机，貌颇伟皙，尤善逢迎，请公主在庐留宿。

高阳公主竟舍身布施，与辩机结成欢喜缘？此是新唐书的说法，见不得是真的。并且当时高宗在位初时，据说这个辩机还在世。极度可能是厌恶佛教之徒造谣辩机和尚。

但房遗爱同往出游，何故甘戴绿头巾？另购二女陪侍遗爱，遗爱得了二妾，左抱右拥，其乐陶陶，还管什么公主？舍一得二，原是便宜。高阳公主被传成乐得与辩机肆淫，出入无忌，公然与夫妇一般，且赐辩机金宝神枕。

辩机神魂颠倒，不知珍藏，竟被窃去，后来窃贼破案，搜出金宝神枕。当由问官讯鞫窃贼，供称向辩机处窃来。及传问辩机，辩机和尚无从抵赖，实言为公主所赐。

这事由御史纠劾，太宗皇帝李世民自觉怀惭，也不欲问明案情，竟令将辩机处死，并密召公主身旁的奴婢，责之导主为非，杀毙了十余人。其实这个事情极度可能是造谣辩机和尚。

奴婢何辜，曷不自诛其女？公主不自知罪，反怨太宗皇帝多管闲账，拆散露水鸳鸯。及太宗崩逝，虽然临丧送葬，毫无戚容，且从此益无忌惮，日夕图欢，浮屠智勖惠弘、方士李晃，均借谈仙说鬼为名，出入主第，还有高医托词诊脉，也得亲近芗泽，做了公主的面首，秽德彰闻，宫廷俱晓。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他恐事发受祸，暗嘱掖庭令陈元运侦察宫省禨祥，伺机谋变，一面劝遗爱联结薛万彻、柴令武等人，拟奉荆王元景为帝，废去高宗。

薛万彻曾尚高祖女丹阳公主，高祖李渊第十五女。令武即柴绍子，也尚太宗女巴陵公主。太宗皇帝李世民第七女。两人都拜驸马都尉，因与高宗李治不甚相协，所以愿与遗爱同谋。荆王元景，是高祖第七子，闻有帝位可居，也就随声附和。只遗直自恐受累，暗中通报无忌，长孙无忌密报高宗，高宗李治即命无忌审查此案。高阳公主闻这消息，忙遣人诬告遗直，说他有谋反情事，待至无忌彻底查清，水落石出，遗直未尝谋反，遗爱及公主与薛万彻、柴令武等，实有异图，于是密谋已泄，大狱遽兴，好几个要伏法受诛了。有诗叹道：

堂堂帝女竟无良，敢肆猖狂欲覆唐。

他日太平安乐事，祸阶都启自高阳。太平公主、安乐公主事，均见后文。

毕竟几人受诛，且看下章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