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扫平东突厥统雄入谷浑（1/2）

却说唐太宗得闻边境李靖攻破定襄的消息，于是即降敕一道，颁给李靖，令他送萧后及杨政道入都，李靖当然遵旨，遣使者送二人至长安。

太宗皇帝李世民坐着便殿，召二人入见。杨政道年尚幼稚，拜伏殿前，身子却颤个不住，连话语都说不清楚。

独萧后是见多识广的人，毫不惊慌，从容走近案前，方屈膝下拜道：“臣妾萧氏见驾，愿陛下万岁！”

一见太宗皇帝李世民，即自居妾媵，也是奇怪得很。这两语才说出口，几似那呖呖莺声，婉转可爱。

太宗皇帝李世民垂目下视，但见她髻鸦高拥，鬟凤低垂，领如蝤蛴，腰似杨柳，还有一双莲钩儿，从裙下微微露出一对金莲，心里不禁暗暗想道：“萧后虽有美名，但至今也好有四十多岁了，为何尚这般袅娜，莫非假冒不成？”

唐太宗李世民于是便柔声启问道：“你果是隋后萧氏吗？”

萧氏答声称是。太宗又道：“既是隋朝皇后，请即起来！”

萧后称谢，才袅袅婷婷地立将起来，站在一边。太宗再行端详，徐娘半老，丰韵具存，眉不画而翠，面不粉而白，唇不涂而朱，眼似秋水，鼻似琼瑶，差不多是褒姒重生，夏姬再世。

此时故隋朝的萧后已是立着，故独叙面目，不及形声。太宗皇帝李世民又自忖道：“这真是天生丽姝，与我巢剌王妃杨氏，好似一对姊妹花哩。”

褒姒夏姬天然比例，复添一个巢剌王妃，更是现成对偶。

唐太宗李世民遂命赐宅京师，令左右引出萧后及杨政道，就宅居住。

太宗皇帝李世民还宫后，心下尚想念萧后，甫越二日，即召她入宫，问及隋室故事。

萧后一一应对，并述隋炀帝奢侈过度，所以致亡。

太宗皇帝李世民又问在突厥时情形，宇文化及据住六宫，萧后亦曾被淫，何不问及？问这个干甚？礼貌吗？

也经萧后详叙一番，且泣请道：“臣妾迭遭惨变，奔走流离，此后余生，全仰恩赐，唯死后得给葬江都，得与故主同穴，臣妾尤衔感不尽了。”

太宗皇帝李世民见她楚楚可怜，益加悯惜，遂对她好语温存。

萧后本是个尤物，一个弱女子，为了保的全自己的性命，哪里顾得全所谓的什么节烈，但教有人爱她，无不乐从。

况太宗皇帝李世民正在盛年，生得恣表绝伦，不比那故主炀帝，昏头磕脑，毫无威仪？其实唐太宗李世民只是感叹萧后如此年纪还如此貌美，哪里见得和萧后发生什么？只是过去的小说家的臆想罢了。

有许多小说上称萧皇后比杨广小、天保二十年出生、自突厥南反时年四十多岁、与唐太宗关系暧昧、甚至封为昭容等等（清朝褚人获写的小说《隋唐演义》，近代蔡东藩的写小说《唐史通俗演义》都采用此说）。小说《说唐》和小说评书《隋唐演义》里甚至说，萧皇后叫“萧美娘”，本是太子杨勇的妻子，后来被杨广霸占，还有萧美娘调戏李世民，私通李密的故事。这些更是无稽之谈。本作者将过去演义小说中关于侮辱女性的所有近代小说家的描写删去不说。

且说萧后此时既已入宫，乐得攀龙附凤，再享几年欢乐，于是拿出生平伎俩，浅挑微逗，眉去眼来，那太宗皇帝李世民虽然渔色性成，连弟妇且充作妃妾，但是萧后只是故隋朝的皇后而已。

感叹眉毛，就一定见得会发生什么关系吗？近代蔡东藩的写小说《唐史通俗演义》中出现了很多次侮辱女性的言论，本人虽然觉得蔡东藩的历史小说很好看，但是对于里面的一些言论则持厌恶之感，故去不提。正所谓人无完人，遇贤则学，遇恶则弃，阅读之人自当知之。

且说突厥主颉利可汗，被李靖袭破营帐，于是奔往碛石，正思营垒自固，不料唐并州都督李世积，又自云中杀来，颉利可汗忙遣兵防御白道，偏又为李世积所破，料知碛石亦不能守，复窜入铁山，一面令执失思力，赴唐都谢罪，情愿举国内附。

太宗皇帝李世民乃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同往抚慰，又诏令李靖率兵往迎。

李靖既接诏，语副将张公谨道：“颉利虽败，部众尚盛，若走度碛北，后且难图。为今日计，宜乘诏使到虏，发兵掩击，虏以为有诏往抚，必不相防，我军一至，不及趋避，必为我所擒了。”

张公谨道：“诏书许降，行人已往，若我发兵袭击，虽可必胜，但行人得毋被害吗？”

李靖复道：“机不可失，韩信破齐，就用此策，唐俭等何足惜呢？”顾己不顾人，未免太忍。遂勒兵夜发。

适值李世积亦率军来会，两下叙谈，意见从同，于是李靖为先驱，李世积为后应，沿途遇着突厥逻卒，一律擒获，令做向导。颉利可汗，方接着诏使，闻已许降，心下甚慰，正在设宴款待，忽有亲卒入报道：“唐兵已到，去此不过十里了。”

颉利可汗大惊，瞠目视唐使道：“这……这是何故？大唐天子，既许我归附，复出兵到此袭击，难道也这般无信吗？”

唐俭等忙起座道：“可汗不必惊疑，我两人从都中来此，未曾到过李总管军前，想是李总管尚未接洽，所以率军前来，若由我两人出去拦阻，定可令他回军，愿可汗勿虑！”

说毕，即携手出帐，跨马加鞭，竟自驰去。亏得有此一招，才保生还。

颉利可汗听唐俭之言，也信为实情，待唐俭等去后，尚以为不必设防，眼巴巴地望他退军。

哪知帐外警报，络绎驰至，有说是唐军只相距七里，有说唐军只相距五里，于是出营遥望，果然唐军浩浩荡荡，疾驰而来，自知不及整兵，慌忙跨上千里马，轻身逃去，部众相继四窜。

唐军闯入大营，如入无人之境，东斫西砍，杀死多人，复踹入帐后，见有一个盛装妇人，及一个少年男子，抖作一团，也不去问明谁氏，一抓便走。还有帐内外许多番男番女，未及奔逃，都由唐军用索捆缚，一串一串地扯牵了去。

霎时间番营荡平，由李靖、李世积择地安营，检点俘虏，不下数万。唯查得盛装妇人，乃是颉利可汗的可敦，便是四次嫁人的义成公主。李靖责她无耻，推出斩首。

杀得好。再鞫问少年男子，系是颉利之子叠罗支，便令囚入槛车，押解送往京师。

先是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是启民可汗阿史那染干的第三个儿子。咄苾最初担任莫贺咄设，他的牙廷设在五原郡的北边。唐高祖李渊入长安后，当时的割据势力薛举占据陇右并派遣宗罗睺攻陷平凉郡，向北与咄苾联合。唐高祖对此深感不安，派遣光禄卿宇文歆用财物贿赂咄苾，劝他和薛举断绝关系。

当初，隋朝的五原太守张长逊将他所属的五原城都依附于突厥。宇文歆劝说咄苾归还五原之地，咄苾听从他的建议，遣突厥军队以及张长逊的人马来与唐高祖次子秦王李世民会合。

唐高祖的太子李建成建议废除丰州，并割榆中之地给突厥。于是，处罗可汗之子郁射设将他所管辖的一万人入据河南，并以灵州作为要塞。

武德三年（620年），处罗可汗因病去世。他的妻子义成公主因其子奥射设见识浅陋，不立他为可汗，而立了咄苾为可汗，是为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继位后，依照突厥人习俗，续娶后母义成公主为妻，并以兄长始毕可汗之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让他居住在突厥东部。义成公主是隋朝宗室杨谐之女，其弟杨善经亦依附于突厥。杨善经与王世充的使者王文素共同劝说颉利可汗：“过去，启民可汗与兄弟争夺国家，他依赖隋朝的帮助得以复位，使后代子孙拥有王位。现在的天子不是隋文帝杨坚的后代，您应该扶立隋王杨政道，以报答隋朝之恩。”

颉利可汗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所以每年都派兵侵扰唐朝。颉利可汗倚仗父兄的余荫，兵强马多，十分骄横，轻视唐朝，他给唐朝的书信中，用词傲慢，索取无厌。唐高祖因中原初定，所以委曲求全，经常赐予颉利可汗财物，然而总是不能让颉利可汗感到满足。

到了唐太宗李世民在位的贞观元年（627年），原臣服于突厥的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落均起兵反叛突厥，颉利可汗派突利可汗前去讨伐，未能取胜。突利可汗轻骑逃回，颉利可汗大怒，将他打了一顿，又将他软禁了十余日，突利可汗因此生出怨心。颉利可汗数次向突利可汗征兵，突利可汗不仅不给他，还向唐朝示好，请求入朝见唐太宗。同年，大雪导致突厥的羊马被冻死了很多。突厥害怕唐军乘危来攻，遂引兵入朔州，还对外声称是为了集体打猎。议臣建议唐太宗责备颉利可汗违背约定侵入唐朝疆境，并以此为理由讨伐突厥。唐太宗说：“匹夫都不可以不讲信用，何况是一个国家？我既与他们有盟约，怎么可以乘人之危呢？一定要等到颉利可汗对我无礼之后，我才可讨伐他。”

到了贞观三年（629年），唐太宗李世民诏令兵部尚书李靖攻击马邑，颉利可汗逃走，九俟斤带兵归降唐朝，拔野古、仆骨、同罗各部以及霫、奚人的君长亦皆入朝。

于是，唐太宗皇帝李世民诏令并州都督李世积从通漠道出兵，李靖从定襄道出兵，左武卫大将军柴绍从金河道出兵，灵州大都督、任城王李道宗从大同道出兵，幽州都督卫孝节从恒安道出兵，营州都督薛万淑从畅武道出兵，共计十多万士兵，均由李靖指挥，征讨突厥。李道宗在灵州与突厥交战，俘获突厥人畜数以万计。突利可汗及郁射设、廕奈特勒率众投降唐朝。当时，每天都有唐军获胜的捷报传入长安。

到了贞观四年（630年）正月，李靖率兵三千屯驻恶阳岭，夜袭颉利可汗。颉利可汗感到惊惧，说道：“唐朝不倾国来攻，为何只敢让李靖孤军深入！”于是，颉利可汗迁徙牙廷至碛口。李靖离间颉利可汗的心腹，大酋康苏蜜等人带着隋朝萧皇后及杨政道投降唐朝。

二月初八（630年3月27日），李靖在阴山大败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困窘，退守铁山，但此时他还有几万士兵。

颉利可汗派执失思力来唐朝，假装向唐朝谢罪，请求归降。

唐太宗诏令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等持节前往抚慰，又诏令李靖率兵迎接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佯装谦卑，实则打算逃回漠北。李靖在白道与李世积会师，商议道：“颉利可汗虽败，但其部众依然强盛，若让他逃至碛北，受到其他部落保护，恐怕就再难追上他了。如今唐俭等使者在突厥，颉利可汗定会松于戒备。若是率领一万骑兵，携带二十天的军粮去偷袭颉利可汗，必能将他一举拿下。”

张公谨询问道：“陛下已同意颉利可汗归降。何况，我国使者还在突厥呢。你为何还要费这个力气呢？”

李靖回答：“这就是韩信破齐的原因。唐俭等人有什么可惜的！”

李靖连夜出兵，李世积紧随其后，李靖至阴山，遇到一千多顶突厥军帐，将他们尽数俘获。颉利见到唐俭等使者后，大喜，果如李靖所猜测的那样放松了警惕。李靖派苏定方率领二百骑兵为前锋，趁着浓雾行军。距离颉利可汗的牙帐仅剩七里时，突厥兵才发现李靖。颉利可汗骑着千里马逃走，李靖军队刚到，突厥兵就溃散了。

唐俭脱身而出，回到李靖军中。李靖斩首突厥一万多人，俘获男女十几万人，杂畜数十万，杀义成公主，擒获颉利可汗之子叠罗施。颉利可汗率领一万多人欲渡过碛口，但李世积的军队早已列阵于碛口。

于是，颉利可汗手下的大酋长皆带领自己统治的部众投降，李世积总共俘虏五万多人。颉利可汗独身逃奔至沙钵罗阿史那苏尼失之处。途中，颉利可汗被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擒获。阿史那苏尼失遂率众投降唐朝，东突厥灭亡。唐朝收复定、襄、恒、安各郡，将国境开拓至大漠。

贞观四年四月初三（630年5月20日），唐军把颉利可汗押送到长安，并向太庙祭告。

唐太宗李世民来到顺天楼，士民们都涌来观看。官员把颉利可汗押到唐太宗面前，唐太宗对他说：“你有五罪：过去你父亲国破，依赖隋朝才得以生存。但是当隋朝有难时，你却一点都不帮助隋朝，致使隋朝覆灭，这是第一项罪名；突厥与我国为邻，却屡次违背约定入侵边境，这是第二项罪名；突厥连年征战不止，致使附属部落生怨，这是第三项罪名；掠夺我国之人，践踏庄稼，这是第四项罪名；答应你和亲，你却迁徙逃走，这是第五项罪名。我若要杀你，并非没有正当的理由，只是你我之间有渭水盟约，所以我不想苛责你。”

于是，唐太宗李世民归还了颉利可汗的家属，让他们一家住在使馆中，供给他们日常的生活用度。

唐太宗李世民加封李靖、李世积为光禄大夫，各给绢帛，颁诏大赦，赐民五日酺。太上皇李渊正徙居大安宫，听闻颉利可汗成擒，不禁喜慰道：“汉高祖困白登，终不能报，今我子能灭突厥，付托得人了，尚有何忧？”

太宗皇帝李世民进谒上皇李渊，即奉上皇至凌烟阁，召集诸王妃主，及贵戚近臣十余人，置酒列宴，饮至半酣，上皇自弹琵琶，太宗起舞，诸王等更迭奉觞，为上皇寿。

太宗皇帝李世民兴高采烈，流连忘倦，直饮到夜静漏迟，方才散席。太宗皇帝仍奉上皇还大安宫，余众散归，不必细述。

唯东突厥既已灭亡，余众或西奔西突厥，或北附薛延陀，尚有十万口降唐，拟筹安插，太宗乃诏令群臣妥议方法。

当时魏公裴寂，坐罪免官，旋即病殁，蔡公杜如晦，亦抱病谢世，二人为佐命功臣，故就此插叙，作一了结。

唐朝廷上面的大臣，要算仆射梁国公房玄龄。房玄龄奉到诏敕，不申己见，专采集众议以闻。中书侍郎颜师古，请就河北安置降众，分立酋长，管领部落，

方保无虞。

礼部侍郎李百药，竟与师古略同，但请在定襄置都护府，作为统驭，才是安边长策，独温彦博请仿汉建武故事，会降众齐居塞下，因宜适性，令为中国扞蔽，既足全彼生齿，复足实我边疆，好算是一举两得的良法。太宗汇览各议，意欲从彦博所言，遂召彦博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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