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麻叔谋罪发受斩,李玄邃谋成建帅(2/2)
迟了两日,只见宁陵与睢阳的百姓,乱纷纷都到东京来,御状就似雪片一般,都是告麻叔谋蓄养大盗陶榔儿,偷盗孩子作羔羊蒸吃,一路被盗孩子三五千人,白骨如此,惨莫可言,伏乞追究等情。段达收了御状,随叫众百姓来审道:
“麻爷乃朝廷大臣,焉肯为此残忍恶毒之事?皆是你这起刁民,要阻挠开河工程,故造此诬言毁谤。”
众百姓哀哭道:“小人们乃穷乡下邑的百姓,又无坟墓田地与河道相碍,何苦要阻挠大工?小人们只为自家的儿女受此惨祸,故来鸣冤!”
段达道:“胡说!两三岁的孩子,日间必有人看管,夜间必有父母同寝,如何得能家家偷去?就偷了三五千人?这等诬言,不问可知。若不严治,刁风愈炽。”
段达遂不由分说,将众百姓每人毒责四十,解原籍问罪。
麻叔谋得以法外逍遥,凿河至雎阳城。雎阳坊市豪民,都恐宅墓被掘,醵金三千两,将献麻叔谋,尚苦无人介绍。
适麻叔谋监掘古棁,穿通石室,室中漆灯棺木等,遇风化灰,惟得一石铭云:“雎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
麻叔谋见铭文,疑惑不解,转问当地人。当地人答言故老传闻,谓是宋司马华元墓。
麻叔谋奋然道:“小国陪臣,怕他甚么?”
到了夜晚,麻叔谋睡蒙,忽然看见有一人宣召,即随与同行,约经里许,恍惚看见有座宫殿,由来使导入,上面坐着一王,着绛绡衣,戴进贤冠。
麻叔谋向他再拜,王亦起座答拜,且与语道:“寡人便是宋襄公,奉上帝命,镇守此地,将近二千年,今将军来此掘河,幸回护此城,勿使人民失所。”
麻叔谋不答。
宋襄公又说道:“此地五百年后,当有兴王崛起,上帝命寡人保护,岂可为了暴主逸游,掘伤王气?”
此语暗指宋太祖事。
麻叔谋仍然不答。忽然殿外有人入报道:“大司马华元来了。”
未几,即有一紫衣官趋入,拜觐宋襄公大王面前,王与言保护雎阳事,未得麻叔谋允许,紫衣官怒视麻叔谋,说道:“上帝有命,保护此城,何物顽奴,既毁我墓,又欲把此城毁掘?”
便向宋襄公进议道:“顽奴倔强,应用严刑。”
是极。王说道:“何刑最酷?”
紫衣官道:“熔铜灌口,烂腐肠胃,此为最酷。”
宋襄公点首称善。紫衣官叱令左右,把麻叔谋曳至铁柱前,褫去衣冠,缚诸柱上,复有一人持过铜汁,盂中犹沸,欲灌入麻叔谋口中。
麻叔谋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大呼道:“愿依尊命,回护此城。”
当由殿中传令解缚,给还衣冠,入殿拜谢。
紫衣官微笑道:“上帝赐叔谋金三千两,令取诸民间。”
说毕,挥手令人引出麻叔谋。麻叔谋闻有金可赐,因私问冥使道:“上帝如何赐金?”
冥使道:“阴注阳受,自有雎阳百姓献汝,汝放心去罢。”
一面说,一面推仆麻叔谋。麻叔谋出一大惊,便即醒了过来,方知原来只是一场梦。
越日,果然有家奴持入黄金三千两,说是雎阳坊市所献,请免掘城市。
麻叔谋回忆梦中情状,老实收受,令役夫绕道西偏,委屈东回,竟将雎阳城腾出。
开挖河道时,掘至彭城,路经大林,中有徐偃王墓,令人开掘,掘至数尺,里面坚不可发,乃是生铁熔成,旁竖石门,键湜甚严。
麻叔谋用酆人杨民计议,用巨石撞开墓门。
麻叔谋自往探望,有二童子在门内迎接,且语麻叔谋道:“我王久望将军,请速进来!”
麻叔谋亦不知不觉,随他进去。内有宫殿,差不多与前梦相似。
殿上亦坐着一王,冠服雍容,叔谋下拜,王起身答礼,和颜与语道:“寡人茔域,适当河道,今请将军保护,愿奉玉宝为酬。”
言讫,取出玉印,给与麻叔谋。
麻叔谋瞧着,乃是历代帝王受命符玺,不觉又惊又喜,但闻王又续说道:“将军须保重此宝,这是刀刀的预兆哩。”
麻叔谋闻言,感到有些迷茫不解,拜谢告别走出墓地,传令役夫将墓盖好,仍复原状。
当时隋炀帝正失去国宝玉玺,正在派人四处搜觅,并无下落,只好秘密不宣。
那麻叔谋得了国宝玉玺,还道是神灵相助,将来自己可身登九五,非常快乐,于是就把国宝好好藏着,不令外人知道。
至被拘拿押入雎阳监狱中,正在惶急得很,偏经令狐达再上弹劾奏章,历述:“叔谋盗食人子,义贼陶榔儿,私受雎阳民金三千两,擅易河道”等情。
隋炀帝闻言,问他何不早奏?
令狐达谓臣早经奏报,想被段达扼定,不得进呈。
隋炀帝即命人查抄麻叔谋私产,得黄金若干,尚辨不出是雎阳贿赂。
这留侯所还白璧,及一颗受命符宝玉玺,搜将出来,却是字纹明显,一见便知。
隋炀帝见状,大惊道:“金与璧尚是微物,不必说起,只朕的国宝,如何被他取来?”
便召令狐达入宫问话。
令狐达答道:“臣闻叔谋尝令陶榔儿窃取人子,莫非国宝亦被盗不成?”
隋炀帝闻言,失色道:“叔谋今日盗我宝,明日将盗我头,这还了得!”
你的首级,却是不甚牢固。
隋炀帝便令法司严鞫麻叔谋,且下令捕得陶榔儿,一并审问。
麻叔谋据实招供,问官尚说是凭空捏造,便指榔儿为巨窃。陶榔儿只供称窃儿是实,不敢窃宝。
问官如何肯信?
再四拷逼,竟将陶榔儿毙诸杖下,且定了谳案,请置麻叔谋极刑。陶榔儿那些偷孩子的同党后来也被官府缉拿。
隋炀帝道:“叔谋原有大罪,姑念他开河有功,赦免子孙,但将叔谋腰斩结案。”
先前一夕,麻叔谋在狱中,梦见一个童子从天而降,对语道:“宋襄公与大司马华元,特遣我来,感念将军护城厚意,因将去年所许二金刀,命我奉赠。”
麻叔谋尚不知金刀为何物,向他索取。
那童子厉声道:“死且不悟,明晨自见分晓了。
麻叔谋惊觉,细思梦境,才悟不祥,喟然叹道:“我腰领恐难保了。”
还想食婴孩否?
越日辰牌,已有敕文传至,将麻叔谋如法捆绑,驱至河滨,斩为三段,刚好两刀,其家产被朝廷籍没。中门使段达,助守东都,未曾扈驾,由隋炀帝遥传诏敕,加恩贷死,贬为洛阳监门令。
雎阳、宁陵一带的百胜,得闻麻叔谋被诛,相率称快,男男女女,都到河边来看麻叔谋死尸,你一砖,我一石,掷成肉酱,方才散去。
且说隋炀帝小住雎阳,约过数天,复启程南下,沿途无甚阻碍,惟大将军许公宇文述,在道病亡,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统皆无赖,前次曾经从幸榆林,两人干犯禁令,与突厥互市。
隋炀帝本欲骈诛,因念宇文述有旧勋,特从宽免。宇文述死,厚加赙恤,予谥曰恭。且授宇文化及为右屯卫将军,宇文智及为将作少监,仍令从行。
宇文智及弟宇文士及,尚隋炀帝长女南阳公主,还称循谨,一对青年夫妇,亦随幸江都,后文自有表见。
惟一方面銮驾畅游,一方面寇盗益炽,前此在逃未捕获的李密,前往投靠王薄、郝孝德,皆不见礼,于是逃走藏匿在淮阳村舍,改变姓名为刘智远,聚徒教授,郡县长官,颇以为疑,遣派官吏前往捉捕,又被遁去。
翟让初任东郡法曹,后来因犯罪该当处死。
狱吏黄君汉认为翟让骁勇不寻常,于是在夜里悄悄放走翟让,对他说:“翟法司,天时人事的变化,你也该有所察觉,怎能甘愿在狱中等死呢!”
翟让又惊又喜,叩头拜谢道:“我翟让就像圈栏里的猪,生死全凭黄曹主做主!”黄君汉当即砸开刑具,释放了他。
翟让再次下拜说:“我能蒙您再生之恩,已是万幸,可您该如何应对朝廷的追究呢!”
说着便流下眼泪。黄君汉发怒道:“我本以为你是大丈夫,能拯救百姓于水火,所以才不顾自身安危解救你,你怎能反而像小儿女般哭哭啼啼道谢!你只管努力自救,不必为我担忧!”翟让于是拜谢而去,逃到瓦岗聚众为盗。
翟让的同郡人单雄信勇猛矫健,擅长使用马槊,聚集了一批少年前来投奔翟让。
还有离狐人徐世捻,年少多才,亦至翟让处献议道:“东郡是您和我的故乡,乡里人大多相识,不宜在这里侵掠。荥阳、梁郡地处汴水沿岸,劫掠往来船只和商旅,足以供给军需。”
徐世捻即是徐懋功(徐茂公),初次献议,即导翟让剽掠商舟,无怪子孙被夷。
翟让采纳了他的建议,率领部众进入两郡地界,抢夺公私船只,物资用度十分充裕,前来归附的人越来越多,部众发展到一万余人。他们以瓦岗为根据地,故称瓦岗军。
此外有外黄盗王当仁,济阳盗王伯当,韦城盗周文举,雍邱盗李公逸,与翟让各据一方,不相通问。
李密既得漏网,往来诸贼帅间,劝他乘乱崛兴,规取中原。
各贼帅初尚未信,经李密说得天花乱坠,也感觉动心,于是推为谋主。
李密互为联络,差不多如苏秦约纵一般,大家互相告语道:“今人皆云杨氏当灭,李氏将兴,此人得一再脱险,莫非就是古人所言,王者不死么?”
因而大家相率敬李密。
会王伯当与翟让交通,互相往来,李密即由王伯当介绍,往见翟让,为翟让出谋划策,并替他说降诸小盗。
翟让遂与李密亲任爱戴,常同计划事情。
李密因说翟让道:“刘、项皆起自布衣,得为帝王,今主德日昏,民生日困,大乱已起,正是刘、项奋起的机会,如足下雄才大略,拥众万余,若席卷二京,诛除暴虐,怎见得不如刘、项呢?”
翟让闻言,谢不敢当。
会东都有李玄英亡命,径访李密,倾心相事,他人问为何因?
李玄英道:“近来民间歌谣,有桃李章云: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这数语隐寓预谶。桃李子,谓李子逃亡,皇后宛转扬州,是天子将在扬州毕命,勿浪语,谁道许,是隐隐藏一密字,他日身为真主,所以特来投诚。”
既而宋城尉房彦藻等,亦来依李密,共处瓦岗寨中。
李密又与瓦岗军师于雄结交,令说翟让出图中原。
于雄因说翟让道:“公若自立,恐未必成事,若立蒲山公,事无不济。”
翟让闻言,笑道:“蒲山公果得为王,何必依我?”
于雄答道:“将军姓翟,翟义为泽,蒲非泽不生,所以来依将军。”亏他附会。
翟让信为真言,遂依李密之前建议,发兵攻取荥阳诸县。
荥阳通守郇王庆,懦弱无能,急向行在求援。
隋炀帝特调张须荳为荥阳通守,使其讨伐翟让。
张须荳系百战骁将,到了荥阳,屡破翟让众军。
翟让勒兵欲遁,李密坦然道:“须荳有勇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再战必败,公且列阵待着,密自有计破他,万勿加忧。”
翟让不得已麾众再战。张须荳已经轻看翟让,直前搏击,翟让众士兵已似惊弓之鸟,哪里支撑得住,纷纷却退。
张须荳驱兵追赶,约十余里,过一大林,林内一声号炮,杀出两支生力军,左为王伯当,右为徐世捻(徐茂公),合裹拢来,围住张须荳。
张须荳冲突出围,见左右士兵不能尽出,再跃马突入,欲救余众,李密在高阜望见,急忙命令弓弩手四面注射,箭如飞蝗,可怜一员隋朝勇将,竟然堕入李密狡计,中箭身亡。
其部兵除被杀外,狼狈遁去,号泣不止。河南郡县,统皆丧气。有诏令光禄大夫裴仁基,为河南道讨捕大使,徙镇虎牢。
翟让经此大胜,喜出望外,乃分兵与李密,别建一营,号为蒲山营。
翟让获得辎重甲仗,便欲还向瓦岗。实无大志。
李密苦劝不从,竟与李密别去。
李密独率麾下西行,沿路招降诸城,大获资储。
翟让闻报甚感后悔,因复引众从李密。
李密遂拟进击东都,忽然听闻太仆杨义臣,击毙了张金称、高士达,逐走窦建德,兵势甚盛。
李密恐他还援东都,未敢骤进。后来又探得杨义臣罢归,窦建德复取饶阳,于是再议进行。
这位隋太仆杨义臣,本是一个庸中佼佼的好官,自出兵河北,迭破群盗,辄列状上闻。
内史虞世基,专事谄谀,谓杨义臣虚张贼势,居心叵测,不如撤归为是,隋炀帝深信虞世基,竟追还杨义臣,且遣散他麾下士卒,于是贼势复张。
鄱阳复出一个剧盗,姓林名士弘,有众数万人,攻杀隋御史刘子翊,居然自称楚帝,建元太平,据有九江、临川、南康、宜春等郡,猖獗南方。
涿郡虎贲郎将罗艺,亦称兵造反,自称幽州总管,骚扰北境。
惟伪燕王格谦,总算由王世充击死,但格谦党高开道,收集败众,又复出掠燕地,气焰复张。
光禄大夫陈棱,前往讨伐杜伏威,又为所败,再加鲁郡起了徐圆朗,马邑起了刘武周,朔方起了梁师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使四方官吏,无可措手,只好得过且过,任盗所为。
李密闻天下大乱,亟欲进取东都,据有腹地,号召四方,于是屡次对语翟让说道:“今东都空虚,越王年幼,留守诸官,皆非将军敌手,若将军能用仆计,天下可指麾即定哩。”
翟让犹怀疑恐惧,因遣党人裴叔方,往觇东都虚实。留守诸官,方才察觉,缮城为备,且驰表告急行在。
时已为大业十三年,翟让得到裴叔方回报,谓东都有备,又生疑阻。
李密对语翟让道:“事已如此,不得不发。密闻洛口仓储粟甚多,若引众袭取,赈给贫乏,远近孰不趋附,百万众亦可立集。然后檄召四方,引贤豪,选骁悍,智勇俱备,得天下如反掌了。”
翟让答道:“这是英雄计略,非仆所能,但任君指麾,尽力从事,请君先发,仆为后殿。”
李密于是选三千人为前驱,翟让率领四千人继进,出阳城,北逾方山,直接抵达洛口仓。仓中守卒,寥寥无几,顿时骇散。
李密攻破仓门,翟让亦接踵而至,开仓发粟,任民恣取,穷民大悦。
朝散大夫时德叡以尉氏县响应李密,前宿城县令祖君彦自昌平前往归附李密。祖君彦素有才名,李密引为记室,令掌书牍。
东都留守越王杨侗,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肴,率领步骑万五千人,来援洛口,又使河南讨捕使裴仁基,自汜水西进,从后夹攻。
李密已探知信息,分部众为十队,四队伏横岭下,截住裴仁基,六队列阵石子河,静待刘长恭等军。
刘长恭鼓锐前来,势甚汹涌。
翟让出当敌冲,接战不利,且战且走。
刘长恭未曾朝食,忍饥追逐。
中途被李密率兵冲出,截为两橛,军士已皆枵腹(饿着肚子),不耐久战。
更因遭遇埋伏而感心慌,统吓得弃甲曳兵,仓皇逃散。
刘长恭见不可支,也解衣潜窜,遁归东都。
隋兵十死五六,资械荡尽无余。李密与翟让威名大振,翟让乃推李密为主,号为魏公,自称元年。
李密登坛置吏,拜让为上柱国,兼司徒东郡公。单雄信、徐世捻(徐茂公),为左右大将军,此外各封拜有差。凡赵魏以北,江淮以南,许多贼帅,多闻风响应,愿受节制。
李密悉给官爵,仍使统领原部,自就洛口城扩地为垣,周围四十里,作为根据地,特设行军元帅府,分兵四出,迭取河南郡县,并授齐郡盗孟让为总管,使他夤夜(连夜)前往攻袭东都。
翟让来到洛阳城下,城上之人不及防备,竟被让众人扒入,焚掠外郭,还亏内城急忙抵御,才得保全。
翟让手下只有二千人,恐一经天晓,内城发兵来攻,不能抵挡,于是鼓啸而去。
河南讨捕使裴仁基,遇事迁延,洛口一战,愆期不至,又恐得罪朝廷,进退维谷。李密知他狼狈,使人诱他投降。
裴仁基竟举虎牢投降李密,李密封他为上柱国,使与翟让同袭回洛东仓,应手而下,遂烧天津桥,纵兵大掠。
适东都出兵堵击,裴仁基等与战败绩,相率退还。
李密督众自往回洛仓,大修营垒,进逼东都。
还有秦叔宝、罗士信等,本在张须荳部下,张须荳战死,秦叔宝、罗士信失了主帅,无处可依,也来投靠了李密。
更有程咬金、赵仁基诸人,亦率众归密,李密皆署为总管,分统部卒,遂令记室祖君彦,草就檄文,堂堂正正的声讨隋炀帝,数他十罪,恰是有理。略云:
宛公大元帅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隋帝以诈谋入承大统,罪恶滔天,不可胜数。
素乱天伦,谋夺太子,罪之一也;弑父自立,罪之二也;伪诏杀弟,罪之三也;迫奸父妃,罪之四也;
诛戮先朝大臣,罪之五也;听信奸佞,罪之六也;
开市扰民,征辽黩武,罪之七也;大兴宫室,开掘河道,土木之工遍天下,虐民无已,罪之八也;荒淫无度,巡游忘返,不理政事,罪之九也;
政烦赋重,民不聊生,毫不知恤,罪之十也。有此十罪,何以君临天下?可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密今不敢自专,愿择有德以为天下君,仗义讨贼,望兴仁义之师,共安天下,拯救生灵之苦。檄文到日,速为奉行!
檄语煌煌,钲鼓渊渊,乱世枭雄李玄邃,是李密之表字。得机得势,风靡海内,似乎兴王盛业,要属此人,哪知后来的真命天子,不是此李,却是别有一李。有诗咏道:
历代兴亡几变迁,半由人事半由天。
刘歆应谶翻遭戮,谁识玄机在事先?
究竟李密以外,尚有何处李姓,得成帝业,容待下章节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