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悲情都督(1/2)
卞承盖好印后,把伪造的辞官文书和印信一并收好,对葛希言道:“稍后我便乔装一番,将东西送往刺史府,至于这位刺史大人……葛公以为该如何处置?”
葛希言看着昏迷的丁汝真,沉吟片刻,叹道:“此人虽无大才,却也勤勤恳恳,以朝廷当下的官僚风气来说,足可称得上一个好官了。”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上任扬州以来,一直对我葛氏一族尊敬有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算是无辜受累。
当然,这后半句葛希言没有说。
卞承心领神会:“既如此,那就先将他留在贵府,未免走漏风声,还需葛公亲自看管,待来日事成,是去是留,凭他心意。”
葛希言同意下来,当即便叫来管家,把人抬到西侧跨院的一间偏厅。
卞承同行,见人被关进暗门内的地牢,也放下了心:“时候不早,在下送完东西,便回广陵复命,或许用不了几日,燕都督就会领大军来此,届时还需葛公开启城门。”
葛希言心头微颤,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激动与紧张,连忙说道:“将军放心,老夫定会最大程度控制住扬州城。”
卞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
两日后,深夜,广陵城外的荣军大营。
三更的梆子已经响过,周珅仍独坐帐中,兵书在握,却久久未翻一页。
炭火将熄,寒气正从帐底渗上来,案头烛火摇曳,映得他鬓边白发格外刺目。
围城才一月有余,这位纵横大江二十载的水师都督,竟似被抽去了十年光阴。
目光虽落在书页上,神思早已飘远,并非怠惰,而是千头万绪压下来,反倒让他不知该从何处想起。
“又快过年了……”
良久,他才哑声自语一句,深深的疲惫感,仿佛是从骨缝里冒出来的。
他瞥了眼将熄的火盆,又望向微动的帐帘,终于起身出帐。
营地沉在死寂里,间或一阵北风卷过,白雾弥漫,分不清是霜是雪。
他紧了紧披风,迈步往营地外围走去,途中遇见几支巡逻队,士卒皆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有人看见他,勉强挺了挺腰背,却遮不住眼底青黑。
他没有开口,只微微颔首,目送他们走远,再望着他们的背影看上一会儿,转身登上营栅尽头的箭楼。
广陵城卧在冷月之下,城头上一面面燕字牙旗被风扯的笔直,巡夜守军人影绰绰,火把明明灭灭,却仍旧固执地亮着,似是在对他无声嘲弄:你攻不进来。
他按住猎猎作响的披风,掌心触及胸前虎符,金属的寒意顺着手指经络往上爬,与心底某处暗火相撞,撞出一瞬恍惚:自己围而不攻,究竟是对是错?
燕行之还有多少粮草?敌军军心是盛是疲?城内百姓又是何种态度?一概不知。
而自己千辛万苦从士族手里强征的一百五十万石粮草,本可供十五万大军一年之需,可后续征收不利,分散各郡的兵马非但无法来援,反要主营调粮去接济,来回折腾,眼下已只剩两月存余。
他缓缓放下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是年岁渐长,还是心力交瘁?他分不清。
年关将至,本是万家团圆的时节,十五万大军却被钉死在这城下,进退不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