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炽热气息(1/1)
喉间再度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吟,尾音缠缠绕绕,裹着灵力逆行的灼痛、道心飘摇的惶惑与不甘的低咽,千丝万缕交织成一团理不清的心绪乱麻。体内那股几乎要撑裂经脉的胀闷感尚未消散,一股裹挟着凛冽意志、温厚磅礴的外来灵力,已如决堤的怒江般奔涌而入,强势贯入她紊乱不堪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力精准却霸道,一面以柔劲抚平她翻涌逆乱的气血,一面以刚猛力道牵引她失控溃散的灵力,强硬逼迫其循着重整的周天轨迹缓缓归位。灵力被强行侵入的惶恐,与这不容抗拒的疗伤之力交织成割裂般的痛感,将她本就纷乱的心绪,绞作了一团无法拆解的乱絮。
纤长卷翘的睫毛剧烈颤栗,宛若暴风雨中被狂风撕扯、濒临折翼的蝶翼,簌簌抖个不停。眼角沁出的泪珠接连滚落,砸在身下滚烫的碎石之上,“滋”的一声轻响,便被地底蒸腾的热气瞬间烘干,只余下几点转瞬即逝的深色水痕,转瞬便消弭无踪。
她的身躯依旧离地寸许悬浮,周身萦绕的淡月色灵力薄如蝉翼,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可身下凭空生出一道灼热坚实的灵力支点,全然不受她掌控,将她勉力维持的悬浮姿态搅得摇摇欲坠,窘迫又痛苦。她恰似惊涛骇浪中迷失航向的扁舟,侥幸撞上暗礁暂避倾覆之灾,却要承受更剧烈、更无章的颠簸,每一次源自那支点的深沉撼动,都裹挟着惊心动魄的力道,蛮横撕扯着她仅存的一丝平衡。
为攥住这痛苦的平衡,她拼尽了濒临涣散的最后一缕心神。纤细腰肢下意识死死绷紧,腰腹柔软的曲线因极致用力深深向内凹陷,细密的汗珠凝在莹白如瓷的肌肤上,勾勒出一道优美却僵硬如石的弧度;十指早已攥成死拳,指关节绷得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入柔嫩掌心,数道弯月形血痕里渗出细小血珠,顺着掌心纹路蜿蜒滑落,滴在碎石上溅起一缕微尘。那尖锐的刺痛如银针反复刺扎着她模糊的神经,成了她对抗周身酥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的唯一倚仗。
脖颈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起,拉出一道脆弱又优美的天鹅弧线,颈侧肌肤因极致忍耐紧紧绷起,在石穴摇曳的光晕下泛着晶莹汗光。汗珠顺着修长脖颈缓缓滑落,坠入被汗水濡湿的月白衣襟,带来转瞬即逝的微凉。这丝凉意与体内肆虐的灼热灵力形成诡异反差,引得她肩胛骨难以自抑地轻轻抽搐,单薄衣衫随之微微起伏,清晰勾勒出纤细脆弱的肩背轮廓。
“唔……”
又一声轻吟泄出,沙哑的嗓音裹着压抑后的脱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与认命。她原以为,圣女真真静坐一旁,李清风的灵力总会有所节制,甚至会被圣女的灵力分流缓冲。可自她苏醒调息,到再度被卷入这场地脉灵力暴动的无妄之灾,圣女始终如冰雪雕琢的玉像,端坐在侧气息沉凝,眼睫未曾颤动分毫,仿佛眼前的灵力激荡与她的痛苦挣扎,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象。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盼终究落了空,从被强行卷入灵力漩涡,到意识被一次次推向昏沉边缘,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灵力冲击的,始终只有她一人。这份认知如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她灼热混乱的心绪,平添了几分刺骨的寒凉与孤绝。
就在这惶惑与无助即将吞噬她的深渊里,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那是无人可诉、无法言明的灵力充盈感。这极致的灵力承受与经脉开拓,这独属于她的狂暴灵力对峙与交融,竟成了刻在身心之上的隐秘印记。羞恼与惶惑依旧翻涌,可骨髓深处,竟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原本死死抵拒的指尖,无意识松开紧攥的拳,动作不再是纯粹的抗拒,反倒带着一丝隐秘的攀附。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划过对方贲张的肩背肌骨,在那灼热如烙铁的灵力裹挟的肌肤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浅红痕,旋即便被滚烫的灵力气息抚平。
李清风雄健的身躯大半隐在崩裂激溅的乱石尘嚣之下,气息沉凝如岳,与狂暴的地脉融为一体。唯有他丹田处蓄满力量的灵力核心,如蛰伏九地的苍龙骤然昂首,裹挟着岩石碎屑与灼热地气,一次次冲破经脉桎梏,展露无可匹敌的锋芒。每一次灵力的深重灌注,都撼动着周遭岩壁,碎石簌簌滚落,粉尘漫天飞扬,紊乱的气流如怒海般在狭小石穴内翻涌。灼烈的灵力气息弥漫每一寸空间,将空气烘烤得滚烫,石缝间透入的微光被染成摇曳的橙红色光晕,映得整个石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熔岩熔炉。
当那股沛然莫御的灵力攀升至顶峰,内外灵力圆融贯通再无滞涩的刹那——
“轰!”
积蓄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乱石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尖锐的破空声刺人耳膜,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石穴嗡嗡震颤,似要坍塌。尘屑石粉漫天飞舞,遮蔽了所有视线,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橙红与灰白。李清风的真身毫无遮掩地显现,宛若潜渊千年的怒龙挣断枷锁腾空出世,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与炽烈生命光辉,携着破碎桎梏、重塑经脉的气势,彻底展露在天地之间。
坚实的地面在这股力量下震颤哀鸣,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向四周蔓延加深,裂痕深处隐约透出地心熔岩般的暗红光芒,炽热气流喷涌而出,仿佛整片岩层都将被掀翻。连空气都在高温与灵力波动下扭曲成水纹状,晃得人眼晕。
月露仙子死死咬紧牙关,贝齿深陷下唇软肉,几乎要将其咬穿,满口腥甜的铁锈味。她靠着这自残般的痛楚,强撑着风中残烛般的清明,试图在蛮横的灵力对冲中守住灵台最后一寸净土。她的身躯早已彻底失控,如狂风中仅靠一丝灵力攀附枝头的枯叶,周身莹润的月色灵力光华忽明忽灭、杂乱闪烁,似随时会熄灭的残焰。额前鬓角的发丝被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苍白泛着绯红的脸颊与脖颈上;睫毛被泪水与汗珠黏连成缕,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凭借本能,感知着眼前那道愈发炽烈、化身天地巨力的磅礴身影。
当李清风悍然冲开她经脉最后一丝滞涩,撞碎所有灵力阻碍,以最磅礴的姿态完成灵力交融与经脉重塑时——
那是一种超越她所有想象的极致完整与充盈。
仿佛亘古堤坝在洪荒巨流前土崩瓦解,被彻底冲垮重塑。所有的理智、矜持、羞恼与抵抗,在这一刻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这不是温柔的体恤,而是带着绝对主宰意味的灵力拓张,霸道得不容置喙。每一寸娇嫩经脉都被蛮横力量熨帖舒展,每一处幽深脉络都被灼热灵力填满烙印,不留一丝余地。那股开天辟地般的灵力洪流,在她经脉深处宣示主权,却又以近乎暴力的方式,修补她摇摇欲坠的经脉,加固她濒临涣散的道基。极致的撕裂之痛与深入骨髓的灵力裨益交织,达成诡异的平衡,连她飘摇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剧烈震颤、嗡鸣,似被重新锻打。
“啊……!”
她再也无法抑制,从灵魂本源处迸发出一声短促却高亢破音的轻呼。尾音破碎在全身的痉挛与震颤中,沙哑而空洞,在灵力激荡的石穴里反复回荡,久久不散,仿佛是她坚守数百年的道心底线,在极致灵力冲击下碎裂的轻鸣。那无所顾忌的灵力灌注,带来灵魂被撑开的极致饱满,与身心被灵力同化的错觉。窜遍四肢百骸的酥麻如宇宙初潮的海啸,以湮灭一切的姿态席卷而来,瞬间淹没她所有清醒的努力,神识在甘美暴烈的灵力浪潮中彻底迷失,不断下坠、沉溺。
在这绝对的灵力力量面前,她终于懂得了何为真正的充盈——不仅是经脉被胀满、灵力饱和的充实感,更是指尖发梢都透着蓬勃生命力的奇异,每一寸肌肤都泛起莹润水光与淡粉光晕;更是神魂被这灼热蓬勃的生命本源浸润交融,每一缕神识都染上他独有的霸道灵力气息,再也无法分割。
意识的最后锚点彻底崩断。紧绷颤抖的身躯如被抽去所有骨骼,绵软地坠下,化作一滩温热的春水。修长四肢无力垂落,又下意识地缠绕上他坚实如铁的臂膀与脊背,指尖在他贲张的肌肉线条上轻轻抓挠攀附,留下更多凌乱的浅红痕;如瀑的青丝彻底散乱,湿漉漉地贴在她汗湿的肩背与他的臂膀上,随着灵力激荡的韵律轻轻摇曳。唯有靠着这具灼热坚实的身躯,她才未如软泥般瘫倒,在灵力征服与滋养的浪潮中载沉载浮。
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清明,被浓重的迷茫与空白取代,只剩下全然的接纳。唇角溢出的细碎轻吟,褪去了痛苦与抗拒的底色,化作释然的低喃,让她在这场极致的灵力洗礼中,心甘情愿地沉下心神,再无半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