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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制茶古村与茶叶的醇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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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棉纺村,循着茶香的清苦向南方穿越平原,三月后,一片被茶山环抱的村落出现在云雾深处。

茶叶在竹匾里摊晾如舒展的绿蝶,茶坊的铁锅旁堆着杀青的鲜叶,几位老匠人坐在茶树底下,正用手掌揉捻茶团,

茶汁在指间渗出如碧露,空气中浮动着茶叶的清芬与炭火的温香——这里便是以手工制作茶叶闻名的“制茶村”。

村口的老茶坊前,坐着位正在选叶的老汉,姓茶,大家都叫他茶老爹。

他的手掌被茶汁染成淡绿,指腹带着常年揉茶的厚茧,却灵活地将不同品级的茶叶分类,嫩芽在他膝间鲜嫩如翡翠。

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片卷曲的碧螺春:

“这茶叶要选‘清明前的山巅嫩芽’,茶多酚足、香气纯,炒出的茶汤能经十泡仍回甘,越陈越醇厚,现在的速溶茶看着方便,却寡得像白水,三年就失了原香。”

艾琳娜轻触茶坊外一只装满毛峰的锡罐,茶叶的条索紧结如雀舌,绿茶的天然墨绿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泽,凑近能闻到茶叶特有的兰花香与炭火的余温,忍不住问:

“老爹,这里的制茶手艺传了很久吧?”

“三千一百年喽,”茶老爹指着村后的古茶园,老茶树上还留着唐代采摘的断痕,

“从西汉时,我们茶家的先祖就以制茶为生,那时制的‘茶饼’,被士人用作雅饮,《僮约》里都记着‘烹茶尽具,酤酒市脯’。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制茶,光练杀青就练了十二年,师父说茶叶是茶山的灵芽,要顺着它的性子炒制,才能让茶香藏着云雾的醇和。”

他叹了口气,从茶坊角落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茶谱,上面用朱砂勾勒着茶类的样式、烘焙的技法,标注着“绿茶宜急炒”“红茶要慢发酵”。

小托姆展开一卷茶谱,桑皮纸已经被茶渍浸成浅褐,上面的图样雅致如兰草,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标注着“炒锅需生铁铸”“揉捻匾用竹篾编”。“这些是制茶的秘诀吗?”

“是‘茶经’,”茶老爹的孙子茶芽抱着一筐刚采的雀舌走来,鲜叶在他臂弯里泛着晶莹的露珠,

“我爷爷记的,哪座山的茶叶适合做红茶,哪类鲜叶该用‘日晒萎凋’,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杀青的火候,”

他指着茶谱上的批注,“是祖辈们用手背试出来的,太旺则焦苦,太弱则青涩,要像春阳融雪,急缓相济才得味。”

他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糟朽,“这是宋代时的,上面还记着歉年怎么省茶叶,说要把碎茶压成‘茶砖’,借蒸压锁香气,既耐存又显古意。”

沿着石阶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茶坊,地上散落着霉变的旧茶饼,墙角堆着生锈的茶筛,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茶香与松柴的气息,老匠人们正用竹筛筛分茶末,动作轻柔如拂尘。

“那家是‘祖茶坊’,”茶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木屋,柜里还藏着明代的“武夷岩茶”,“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

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茶园转,采茶时唱茶歌,炒茶时比手稳,晚上就在茶坊里听老人讲‘陆羽着茶经’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袋泡茶了,村里静得能听见茶叶翻炒的‘沙沙’声。”

茶坊旁的萎凋槽还摊着鲜叶,在山风里慢慢失水,墙角的焙茶笼里燃着松柴,茶叶在竹屉里渐渐透出焦糖香,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存储茶叶的生石灰,散发着淡淡的清涩。

“这鲜叶要‘三炒三揉’,”茶老爹用竹帚在铁锅里翻动茶叶,青叶在他手下渐渐变软发香,

“高温杀青锁酶活,低温揉捻促转化,机器炒制的茶叶看着匀,却没这股子能随水舒展的灵气。

去年有人想把炒锅改成电炒机,用香精增香,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山下来了几个开货车的人,拿着检测仪分析茶多酚含量,嘴里念叨着“出厂价”“电商销量”。

“是来收茶叶的茶商,”茶芽的脸色沉了沉,

“他们说手工制茶产量低,要我们往茶叶里掺夏秋茶,还说要用机器揉捻代替手揉,说这样更高效。

我们说这自然的茶香是茶山的呼吸,条索的松紧是心意的刻度,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茶锅喝山泉’。”

傍晚时分,夕阳为茶山镀上一层金红,茶老爹突然起身:“该揉‘碧螺春’的卷曲形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茶坊”,只见他将杀青后的茶叶拢在竹匾里,双手如太极推手般来回揉捻,时而团握让茶叶成条,时而搓转让茶汁外溢,每一个动作都顺着茶叶的韧性,让松散的青叶渐渐蜷成螺形。

“这揉捻要‘力透叶肉’,”茶老爹解释,

“叶有脉络,施力要循纹,要像流云绕山,曲折有度才得香。

老辈人说,茶叶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回甘,就像在茶山生活,要懂耐心才得味。”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茶饼的背面压着细小的印记,有的像茶树,有的像“茶”字。“这些是标记吗?”

“是‘茶记’,”茶老爹指着一块陈年普洱的内侧,那里用竹刀刻着个极小的“茶”字,

“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茶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三叶纹’,”

他指着一泡清代龙井的包装纸,“是我太爷爷印的,说每片茶叶都要对得起茶山的馈赠,不能以次充好,都是一辈辈人炒在茶里的信誉。”

夜里,茶坊的油灯亮着,茶老爹在灯下教茶芽烘焙“祁门红茶”,将发酵好的茶叶铺在竹笼里,悬在炭火上方慢烤,火候的大小随茶叶的干湿调整。

“这烘焙要‘文火慢炖’,”茶老爹握着孙子的手调节笼距,“火太烈则香浮,火太微则香滞,就像品茶,要细品慢啜才知韵。”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做的茶快,可它压不出‘茶记’,那些香气只是工艺的残留,没有茶山的魂。”

茶芽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茶馆关了,回来学制茶。”

茶老爹愣了愣,随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竹制茶帚:“好,好,回来就好,这茶叶总要有人懂它的苦与甘。”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茶经”做档案,有的在茶坊前演示采茶,茶老爹则带着茶芽教孩子们辨叶、

杀青,说就算速溶茶再多,这手工制茶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茶叶炒出日子的醇和的。

当茶文化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制茶村都沸腾了。

他们看着“茶经”上的记载,细品着那些带着“茶记”的老茶,连连赞叹:“这是传统制茶技艺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茶品都有自然的风骨!”

离开制茶村时,茶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小罐“野茶”,茶罐是土陶烧制的,罐里的茶叶带着山野的粗粝,冲泡后茶汤澄黄如琥珀,抿一口能尝到先苦后甘的悠长。

“这野茶要用山泉水泡,”他把茶罐递过来,带着云雾的清润,

“越品越有滋味,就像这茶山,绿了千年,却藏着最本真的馈赠。茶可以采,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云雾养出的醇和。”

走在离村的路上,身后的制茶村渐渐隐入茶山,茶叶翻炒的“沙沙”声仿佛还在云雾间回响。

小托姆捧着温热的茶碗,感受着茶汤的醇厚与回甘,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东北的林海,那里隐约有座纸坊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造纸村’,村里的匠人用楮树皮抄造宣纸,纸浆经过千锤百炼后洁白柔韧,

一刀宣纸要做三月,越陈越宜书画,只是现在,机制纸多了,手工造纸少了,捣浆的石臼都快锈了……”

茶叶的清芬还在舌尖萦绕,艾琳娜知道,无论是醇和的香茶,还是泛黄的茶经,那些藏在茶汤里的智慧,从不是对茶山的掠夺,

而是与云雾的共生——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村落,愿意传承制茶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片茶叶、

每一次炒制,就总能在苦涩的叶片中,炒出生活的回甘,也让那份流淌在茶记里的耐心,永远滋养着每个与茶山相伴的日子。

离开制茶村,循着纸浆的清涩向东北穿越茶山,三月后,一片被林海环抱的村落出现在溪流边。

宣纸在竹帘上晾晒如舒展的素蝶,纸坊的石臼旁堆着捶打的楮皮,几位老匠人坐在桑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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