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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玉雕古村与河玉的温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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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骨雕村,循着玉屑的清润向东方穿越草原,三月后,一片被河谷环抱的村落出现在河湾旁。

玉雕在绒布上陈列如凝固的月光,玉坊的石桌上摆着解好的玉料,几位老匠人坐在河水边,

正用砂条打磨玉坯,玉屑在指间飘落如碎雪,空气中浮动着河玉的凉润与松油的淡香——这里便是以手工雕琢玉石闻名的“玉雕村”。

村口的老玉坊前,坐着位正在镶玉的老汉,姓玉,大家都叫他玉老爹。

他的手掌被玉砂磨得细腻,指腹带着常年摩挲玉石的温润,却灵活地用强光照射河磨玉,玉料在他膝间通透如凝脂。

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块开窗的籽料:

“这河玉要选‘秋汛后的河湾籽料’,玉质细密、脂粉足,雕出的摆件能经千年盘玩不褪色,越养越润,现在的玻璃仿品看着透亮,却僵得像冰块,三年就蒙尘失光。”

艾琳娜轻触玉坊外一尊“如意”玉雕,线条的流转圆润如流水,河玉的天然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凑近能闻到玉石特有的土腥与蜂蜡的气息,忍不住问:

“老爹,这里的玉雕手艺传了很久吧?”

“四千一百年喽,”玉老爹指着村后的古河床,沙砾中还能捡到零星的旧玉残片,

“从新石器时代,我们玉家的先祖就以玉雕为生,那时雕的‘玉琮’,被先民用作礼器,《周礼》里都记着‘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玉雕,光练解玉就练了十三年,师父说河玉是河水的精魄,要顺着它的肌理下刀,才能让玉雕藏着河谷的温润。”

他叹了口气,从玉坊角落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玉谱,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玉雕的样式、琢磨的技法,标注着“礼器宜庄重”“佩饰要灵动”。

小托姆展开一卷玉谱,宣纸已经被玉浆浸成乳白,上面的图样精致如流云,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

标注着“解玉砂需河砂制”“砣机用檀木造”。“这些是玉雕的秘诀吗?”

“是‘玉经’,”玉老爹的孙子玉琢抱着一块待雕的山料走来,玉料在他臂弯里泛着含蓄的光泽,

“我爷爷记的,哪段河道的籽料适合做细雕,哪类题材该用‘圆雕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玉料的厚薄,”他指着玉谱上的批注,“是祖辈们用手感试出来的,太厚则显笨,太薄则易崩,要像初春的薄冰,刚柔相济才得形。”

他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糟朽,

“这是商周时的,上面还记着乱世怎么省玉料,说要把碎玉拼接成‘合璧雕’,借纹样遮接缝,既名贵又显巧思。”

沿着卵石路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玉坊,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玉雕残件,墙角堆着生锈的砣具,

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玉屑与松油的气息,老匠人们正用细砂条修整玉件的棱角,动作轻柔如拂尘。

“那家是‘祖玉坊’,”玉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瓦房,柜里还摆着明代的“螭龙玉佩”,

“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河道转,捞玉时唱河歌,磨玉时比手稳,

晚上就在玉坊里听老人讲‘卞和献玉’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玻璃饰品了,村里静得能听见砂条磨玉的‘沙沙’声。”

玉坊旁的洗玉池还引着河水,玉料在清水中慢慢褪去石皮,墙角的晾玉架上摆着半磨的玉坯,泛着均匀的油脂光,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保养玉件的蜂蜡,散发着淡淡的蜜香。

“这河玉要‘三磨三浸’,”玉老爹用细砂轻蹭玉面,玉质渐渐露出细腻的肌理,

“粗砂去皮,细砂出光,机器打磨的玉件看着亮,却没这股子透着灵气的润度。

去年有人想把洗玉池改成水泥池,用电砣代替手工砣机,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河湾来了几个开越野车的人,拿着硬度计检测玉质,嘴里念叨着“市场估值”“拍卖底价”。

“是来收玉雕的古玩商,”玉琢的脸色沉了沉,“他们说手工玉雕效率低,要我们往玉里注胶增色,还说要用机器雕刻批量生产,说这样更赚钱。

我们说这自然的玉色是河水的本色,雕痕的深浅是心意的流转,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河湾喝泥水’。”

傍晚时分,夕阳为河谷镀上一层金红,玉老爹突然起身:“该雕‘福寿绵长’玉牌的蝙蝠纹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玉坊”,只见他将玉坯固定在木架上,先用砣机打出蝙蝠的轮廓,再用刻刀剔出翅膀的羽毛,最后用细砂条磨出云层的弧度,每一刀都顺着玉料的纹理走向,让静态的玉牌生出飞翔的气韵。

“这雕琢要‘因料施艺’,”玉老爹解释,“玉有棉绺,下刀要避裂,要像水流绕石,顺势而为才得神。

老辈人说,河玉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灵气,就像在河谷生活,要懂顺应才长久。”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玉雕的底座刻着细小的印章,有的像玉料,有的像“玉”字。“这些是标记吗?”

“是‘玉记’,”玉老爹翻转一块老玉佩,背面刻着个极小的“玉”字篆印,

“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玉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水波纹’,”

他指着一件清代“玉璧”的边缘,“是我太爷爷刻的,说每块玉雕都要对得起河水的馈赠,不能以次充好,都是一辈辈人琢在玉里的信誉。”

夜里,玉坊的油灯亮着,玉老爹在灯下教玉琢刻“缠枝莲”,刻刀在玉坯上蜿蜒游走,花瓣的弧度随玉质的疏密调整。

“这细活要‘刀玉相融’,”玉老爹握着孙子的手控制力度,“深了则伤玉性,浅了则失神韵,就像做事,要恰到好处才圆满。”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雕的快,可它刻不出‘玉记’,那些花纹只是程序的复刻,没有河水的魂。”

玉琢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玉石店关了,回来学玉雕。”

玉老爹愣了愣,随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刻刀:“好,好,回来就好,这河玉总要有人懂它的硬和柔。”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玉经”做档案,有的在玉坊前演示玉雕,玉老爹则带着玉琢教孩子们捞玉、

辨玉,说就算玻璃仿品再多,这手工玉雕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河玉琢出岁月的温润的。

当玉器鉴定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玉雕村都沸腾了。

他们看着“玉经”上的记载,抚摸着那些带着“玉记”的老玉雕,连连赞叹:“这是传统玉雕技艺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工艺品都有自然的灵韵!”

离开玉雕村时,玉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枚“平安牌”玉雕,牌面只刻了简单的云纹,河玉的天然棉絮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握在手里能感受到玉石的凉润与分量。

“这玉牌要贴身戴,”他把玉雕递过来,带着河水的清冽,

“越盘越有油脂光,就像这河谷,流了千年,却藏着最沉静的馈赠。玉可以采,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河水磨出的温润。”

走在离村的路上,身后的玉雕村渐渐隐入河谷,砂条磨玉的“沙沙”声仿佛还在河湾间回响。

小托姆攥着平安牌,感受着玉石的细腻与温润,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南方的雨林,那里隐约有座漆器坊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漆器村’,村里的匠人用生漆涂饰木胎,漆层经过百遍髹涂后光亮如镜,一件漆器要做半年,越久越醇厚,只是现在,化学漆多了,手工漆器少了,调漆的漆刀都快锈了……”

河玉的清润还在指尖留存,艾琳娜知道,无论是温润的玉雕,还是泛黄的玉经,那些藏在刻痕里的智慧,从不是对河谷的掠夺,

而是与河水的共生——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村落,愿意传承玉雕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块河玉、

每一次雕琢,就总能在坚硬的玉质中,琢出生活的温润,也让那份流淌在玉记里的敬畏,永远滋养着每个与河谷相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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