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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茶饼古村与春茶的醇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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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草纸村,循着茶香的醇厚向西南穿越稻田,三月后,一片被茶园环抱的村落出现在云雾深处。

茶饼在竹架上堆叠如墨色的圆月,茶坊的木甑里蒸着新采的春茶,几位老茶师坐在竹荫里,

正用石模压制茶饼,茶汁在指缝间渗出如琥珀,空气中浮动着茶叶的清香与竹箬的微涩——这里便是以手工压制茶饼闻名的“茶饼村”。

村口的老茶坊前,坐着位正在分拣茶叶的老汉,姓茶,大家都叫他茶老爹。

他的手掌被茶汁染成深褐色,指腹带着常年揉捻茶叶的厚实茧子,却灵活地将茶叶按品级分类,芽尖在他掌心舒展如雀舌,老叶则蜷曲如眉黛。

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把分拣好的明前茶:“这春茶要选‘清明前的头拨嫩芽’,

茶多酚足、香气沉,压出的茶饼能经五十年陈化不霉变,越存越醇,现在的袋泡茶看着方便,却淡得像白水,三年就失茶味。”

艾琳娜轻触茶坊外一饼“七子饼”茶,饼面的茶芽清晰可见,边缘还留着竹箬包裹的痕迹,

凑近能闻到茶叶特有的兰花香,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茶饼手艺传了很久吧?”

“一千二百年喽,”茶老爹指着村后的千年古茶树,“从唐朝时,我们茶家就以制茶为生,那时压的‘团茶’,被茶商远销西域,《茶经》里都记着‘晴,采之;阴,不采之’。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制茶,光练揉捻就练了八年,师父说茶叶是青山的灵气,要顺着它的脉络塑形,才能让茶饼藏着云雾的醇厚。”

他叹了口气,从茶坊角落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茶谱,上面用朱砂描绘着制茶的工序、发酵的火候,标注着“紧压宜陈放”“松压适即饮”。

小托姆展开一卷茶谱,棉纸已经被茶油浸成琥珀色,上面的图谱线条圆润,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

标注着“石模需青石制”“蒸茶甑要竹篾编”。“这些是制茶的秘诀吗?”

“是‘茶经’,”茶老爹的儿子茶风抱着一甑蒸好的茶叶走来,茶香在他周身萦绕如云雾,

“我爷爷记的,哪片茶园的茶叶适合做紧压,哪类茶饼该用‘三蒸三压’,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茶饼的松紧,”

他指着茶谱上的批注,“是祖辈们用手掌按试出来的,太紧则难转化,太松则易散碎,要像山间的晨雾,浓淡相宜才得法。”

他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发脆,

“这是宋朝时的,上面还记着歉年怎么省茶叶,说要把碎茶末重新蒸压,掺新茶做成‘拼配饼’,借老茶的陈香提味,既节俭又显匠心。”

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茶坊,地上散落着霉变的旧茶饼,墙角堆着开裂的石模,

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蒸汽与竹香的气息,老茶师们正用细布擦拭茶饼的表面,动作轻柔如拂尘。

“那家是‘祖茶坊’,”茶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竹楼,“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

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茶树转,采茶时唱茶歌,压饼时比力道,晚上就在茶坊里听老人讲‘陆羽煮茶’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速溶茶了,村里静得能听见石模压茶的‘咚咚’声。”

茶坊旁的揉捻槽还盛着刚杀青的茶叶,叶片在力道下渐渐析出茶汁,墙角的晾茶架上摊着半干的毛茶,泛着均匀的墨绿色,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防蛀的生石灰,散发着淡淡的干燥气息。

“这茶叶要‘三炒三揉’,”茶老爹将茶叶往槽里猛揉,茶汁在他掌心凝聚成珠,

“铁锅炒能去青涩,手工揉能让茶汁均匀,机器揉捻的茶叶看着匀,却没这股子能交融的香气。

去年有人想把揉捻槽换成不锈钢桶,用机器代替手工,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山下来了几个开越野车的人,拿着检测仪测量茶多酚含量,嘴里念叨着“市场定价”“陈化预期”。

“是来收茶饼的茶商,”茶风的脸色沉了沉,“他们说手工制茶效率低,要我们往茶叶里掺香精,还说要机器压制代替石模,说这样更标准。

我们说这自然的茶香是云雾的馈赠,饼面的纹理是手掌的印记,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茶园喝山泉’。”

傍晚时分,夕阳为茶园镀上一层金红,茶老爹突然起身:“该压‘陈年普洱’的茶饼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茶坊”,只见他将发酵好的茶叶铺在竹箬上,以“中心厚边缘薄”的手法摊匀,再用青石模压住,双脚踩着模柄反复施压,每一次起落都带着全身的力道,让茶叶在压力下紧密相拥。

“这压制要‘力透茶心’,”茶老爹解释,“茶有韧性,力道要循序渐进,要像酿酒,时光越久越醇厚。

老辈人说,茶叶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回甘,就像种茶,要懂等待才得真味。”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茶饼的背面压着细小的印记,有的像茶树,有的像茶芽。“这些是标记吗?”

“是‘茶记’,”茶老爹翻转一饼老茶,背面的竹箬上印着个小小的“茶”字,“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茶师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双叶纹’,”

他指着一饼百年老茶的边缘,“是我太爷爷压的,说每饼茶都要对得起青山的馈赠,不能以次充好,都是一辈辈人压在茶里的信誉。”

夜里,茶坊的油灯亮着,茶老爹在灯下教茶风辨“茶气”,将不同年份的茶饼凑近鼻尖,从香气的浓淡判断陈化程度。

“这辨要‘心鼻并用’,”茶老爹握着儿子的手翻动茶饼,“新茶锐,老茶沉,就像识人,要知根知底才长久。”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压的茶饼快,可它印不出‘茶记’,那些茶味只是物质的堆砌,没有云雾的魂。”

茶风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茶馆关了,回来学制茶。”

茶老爹愣了愣,随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茶刀:“好,好,回来就好,这茶叶总要有人懂它的生和熟。”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茶经”做档案,有的在茶坊前演示制茶,茶老爹则带着茶风教孩子们采茶、

杀青,说就算速溶茶再多,这手工茶饼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茶叶留住云雾的味道的。

当茶文化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茶饼村都沸腾了。

他们看着“茶经”上的记载,品鉴着那些带着“茶记”的老茶饼,连连赞叹:“这是传统制茶工艺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茶品都有岁月的厚重!”

离开茶饼村时,茶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饼“紧压春茶”,饼面只压了简单的叶脉纹,竹箬的缝隙里还带着茶园的湿润气息。

“这茶要在陶罐里存十年,”他把茶饼递过来,带着云雾的清冽,“越陈越有药香,就像这古茶树,长在山间千年,却藏着最温润的馈赠。茶可以采,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云雾酿出的醇厚。”

走在下山的路上,身后的茶饼村渐渐隐入茶园,石模压茶的“咚咚”声仿佛还在山谷间回响。小托姆抱着茶饼,感受着茶叶的紧实,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东北的森林,那里隐约有座木刻坊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木刻村’,村里的匠人用黄杨木雕刻木梳,木料经过阴干打磨后温润如玉,一把木梳要刻百齿,越用越亮,只是现在,塑料梳子多了,手工木刻少了,刻木的刻刀都快锈了……”

茶香的醇厚还在鼻尖萦绕,艾琳娜知道,无论是温润的茶饼,还是泛黄的茶经,那些藏在纹路里的智慧,从不是对青山的掠夺,

而是与云雾的共生——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村落,愿意传承制茶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片茶叶、

每一次压制,就总能在紧实的茶饼中,藏住时光的味道,也让那份流淌在茶记里的等待,永远滋养着每个与茶园相伴的日子。

离开茶饼村,循着木屑的清香向东北穿越茶园,三月后,一片被森林环抱的村落出现在山涧旁。

木刻器物在木架上陈列如凝固的时光,木坊的石台上摆着各式木料,几位老匠人坐在树荫里,正用刻刀雕琢黄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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