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谁的外套(2/2)
院子里很安静,灵堂那边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上官筠。”
她抬起头。方程站在侧门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水,像是等了很久。
“你怎么还在这?”她问。
“没走。”他把水递过来,“喝点水。”
她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杯子是温的,不知道他拿了多久。
“你一直在等我?”
“嗯。”方程没有否认,“怕你有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这个人,从下午来吊唁就没走,一直等在这里。
“你帮不上忙的。”她说。
“我知道。”
“那你还等?”
方程想了想。“等不等是我的事,帮不帮得上忙是另一回事。”
上官筠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还温热的水杯,不知道他是等了多久,换了多少次水?
“陪我走走吧。”她说。
方程点点头。
两人沿着院子里的青石板路慢慢走。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张牙舞爪。
铁制的秋千架在树下,风吹过的时候吱呀吱呀响。她小时候在公园里最喜欢坐秋千,父亲在后面推她,推得高高的,她尖叫着笑。
现在秋千空了。
她在秋千架上坐下来,方程站在旁边,没坐。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带着灵堂的香烛气味,呛呛的。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风一吹就透了。但她不想回去。回去就要面对那些人,面对那些眼神,面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方程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站在风里,像是完全不觉得冷。
“不用——”
“穿着。”他说,“别说话。”
她闭上嘴。大衣很沉,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她把衣领拢了拢,整张脸埋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秋千架吱呀吱呀地响。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方程一直站在那里,不远不近,不说话,不动,像一棵树。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佣人从侧门出来,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大小姐,太太找你。”
她点点头,起身进了屋。
安馨在自己房间里,看见上官筠进来,她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男士的外套。
“谁的外套?”安馨问。
“方程。”上官筠连忙把外套脱下来,在她旁边坐下,“迅泰纺织的方家。”
“我知道。”安馨点点头,迅泰在杭城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企业。
“嗯。”
安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他怎么样?”
上官筠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
上官筠想了想。“挺好的。有分寸,也有懂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