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香雾散尽,红驿的蹄铁先踏碎了碑(2/2)
谢砚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头顶却传来一阵凄厉的鹰啼。
那是青奴的鹰群。
数只苍鹰如利箭般俯冲而下,锋利的精钢鹰爪狠狠抓向车顶那层厚重的油布。
“刺啦——”
油布如同破布般被撕裂,露出了夹层中藏匿的一叠叠奏折和文书。
风一吹,几页纸飘落下来,正落在卫渊的马蹄前。
卫渊用刀鞘挑起一张,上面赫然写着“卫渊谋逆,私屯甲胄”的字样。
“好文章。”卫渊瞥了一眼那纸张边缘微微泛黄的霉斑,又凑近闻了闻那墨迹,“可惜,纸是白鹭仓去年的陈纸,因为受潮才会有这种特殊的红霉斑;墨却是上个月才进贡的松脂墨,这种墨有一股特殊的焦香味,且遇水易化,与我在地下钱庄查到的那份副契如出一辙。”
卫渊手中的刀鞘猛地发力,将那张纸拍在谢砚脸上:“用去年的霉纸写今天的奏折,谢大人,你的时间线,又乱了。”
“你……”谢砚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泞中,他引以为傲的缜密布局,在这个纨绔世子面前,竟然漏洞百出得像个筛子。
“还不死心?”
卫渊冷哼一声,战马前蹄扬起,重重踏在谢砚那辆轺车的前轴之上。
“咔嚓!”
坚硬的枣木车轴应声而断,断口处并非实心,而是滚出了一个只有手指粗细的微型铜管。
铜管落地,盖子崩开,里面没有密信,只有半枚锈迹斑斑的铁券残片。
谢砚如遭雷击,那是他此行最大的任务——销毁这半枚足以证明卫家北境田产法理性的“丹书铁券”。
卫渊用刀尖挑起那枚残片,阳光下,残片上“永昌三年·代天授田”八个字熠熠生辉,虽然只有半截,但断口处的纹路,与卫渊此前在冶炼废渣堆里找到的另一块碎片严丝合缝。
“代天授田,这是先帝爷给卫家的承诺,谢大人却把它藏在车轴里,打算带回京城熔了?”卫渊的声音骤然转冷,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毁坏御赐铁券,这也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哨音从高崖之上射来。
“笃!”
长箭精准地钉在谢砚身旁的车辕上,箭尾并未挂着翎羽,而是系着一方薄如蝉翼的丝绢。
风展开丝绢,上面是一幅令人眼花缭乱的地图。
红色的线条代表烽燧,那是卫渊设在明处的驿站;白色的线条代表地下通道和地窖,那是运输物资的暗河;青色的线条代表鹰路和光路,那是空中的眼睛。
红、白、青三色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北境八郡死死笼罩其中。
林婉立于山巅,手中长弓未收,身姿如女武神般凛冽。
谢砚看着那张图,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泥土:“这……这是什么?你们……你们竟然把驿站种成了庄稼?随处可见,随处可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卫渊的驿站拆不完、毁不掉。
因为那些根本不是固定的房子,而是流动的货郎、地里的农夫、天上的飞鹰,甚至是一块肥皂、一垄红薯地。
卫渊勒马回望洛阳方向,目光穿透了层层风沙,仿佛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却腐朽不堪的宫殿。
“不,”卫渊朗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是你弄错了因果。我们不是把驿站种成了庄稼,而是把庄稼,种成了驿站。百姓在哪里,粮在哪里,我的眼和耳,就在哪里。”
谢砚彻底瘫软在地
卫渊没有再看他一眼,挥手示意阿木尔将人拿下。
这一仗,彻底打通了北境的信息脉络。
但卫渊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热。
有了网,有了眼,有了粮,有了铁,现在的他,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能把这些现代知识、把这庞大的工业体系传承下去的火种。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刚刚从谢砚身上搜出来的“太学举荐名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光有兵没有脑子可不行,”卫渊低声自语,调转马头,“看来,得去给我的这些大头兵们,抢几个教书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