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蹄铁碎碑未冷,青鹰已叼走了谢砚的刀(1/2)
第630章蹄铁碎碑未冷,青鹰已叼走了谢砚的刀
马蹄下的尘埃尚未落定,卫渊翻身下马,军靴踩在被醋浸透的泥泞中,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他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谢砚,径直走向那根断裂的车轴,手中横刀倒转,用刀柄狠狠敲击着那一截空心的铜管。
铜管表面满是油污与锈迹,随着“咔嗒”一声脆响,密封的蜡封崩裂,半枚如巴掌大小的铁片滑落掌心。
那铁片边缘并不平整,带着高温熔断的锯齿状,但正面的金丝错银工艺在阳光下依旧清晰刺眼——“代天授田”。
卫渊指腹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目光却定格在铁片断口的边缘。
那里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蜂蜡痕迹,在日头的暴晒下微微软化,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焦甜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正是七日前黑窑营炸炉事故后,他在废渣堆里发现的那株变异“铁渣苗”根茎燃烧后的味道。
在那堆废渣里,埋着这枚铁券的另一半。
“原来如此。”卫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那一抹暗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先帝爷当年默许卫家在北境屯田的铁证,一直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谢大人,你这一路颠簸,这车轴里的蜂蜡受热融化,流出来的纹路,可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作证。”
这不是伪造,这是两块破碎的拼图,隔着数十年的光阴与阴谋,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就在谢砚盯着那半枚铁券瞳孔剧烈收缩之时,半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鹰哨。
那声音如利刃划破长空,尚未等人反应过来,三道黑影已如陨石般坠落。
青奴立于崖顶,指尖青线紧绷,三只苍鹰贴着谢砚的头皮掠过,利爪探出,精准无比地勾走了他腰带上悬挂的一排佩刀。
那是十二把只有手指长短的剔骨小刀,平日里只是文官用来削梨切肉的玩物。
“还给我!”谢砚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几根飘落的鹰羽。
苍鹰盘旋而上,将那一排小刀当空抛下。
刀柄在空中翻滚,卫渊抬手接住一把,大拇指用力一搓刀柄上的镂空花纹。
原本黯淡无光的青漆在风中暴露了不过三息,竟幽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荧光绿。
“青漆菌液,遇风显影。”卫渊将那把泛着绿光的小刀举到谢砚眼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雁门关外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墨迹未干时若要不留痕迹地修改,非此刀不可。每一把刀柄的荧光编号,都能对应上一封被篡改的求援信。谢大人,这上面的菌斑,和你袖口沾染的墨渍,可是同一种味道。”
谢砚的面皮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牙齿在打架。
他引以为傲的闭环,正在被一层层粗暴地撕开。
此时,蹲在界碑旁的周宁终于站起身来。
他手里捧着一团灰扑扑的胶泥,那是刚刚从碑底刮下来的,混着他随身带着的肥皂水,被揉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球体。
“世子,成了。”周宁声音嘶哑,将那胶团高高举起,迎着正午的烈阳。
阳光穿透半透明的胶质,在地面投射出一幅扭曲却清晰的微缩图影。
那不是地图,而是一份名单。
随着周宁缓缓转动胶团,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在光影拉伸下变得可辨:“雁门驿卒赵四,替以太学李昂;云中驿丞王虎,替以国子监张赫……”
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被替换掉的老驿卒旁,都标注着一个新的名字,以及一句接头的暗号:“清流激浊”。
“好一个清流激浊。”卫渊看着地上的光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把这北境用血肉铺出来的驿路,换成你们这群连马都不会骑的世家子弟来镀金?这就是朝廷的整肃?”
“住口!”
谢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起,发了疯似地扑向卫渊,双手死死抓向卫渊手中那根还在滴着黑油的铜管。
那是最后的证据,只要毁了它,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砰!”
一声闷响。
谢砚的身躯重重撞在了一面粗糙的盾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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