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倒霉替死鬼25(1/2)
沈砚明心头七上八下,揣着满腹忐忑,竟辨不清眼前少年是存心戏耍,还是真有这番打算,只敢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句也不敢应声。
绍临深见他这般闭口缄默的模样,也不勉强,起身长臂一伸,一手稳稳拎住他的后衣领,另一手径直攥住宋桃花的脚踝,作势便要抬脚出门。
宋父见状,忙撑着身子起身,急声喊住:“阿牛,你这是要带他们去哪儿?”
绍临深脚下未停,只斜睨宋父一眼,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瘫软的宋桃花,冷声道:
“这臭丫头目无父兄,刻薄寡恩,爹难道还指望她长大成人后,会尽心孝敬你?”
“你就不怕今日留她在家,来日她再联合李氏,悄悄给你喂下毒药?”
宋父脸色骤沉,青一阵白一阵,方才宋桃花帮着李氏行凶的模样,瞬间在眼前浮现,指尖发凉,心头不由得一寒。
绍临深见状,又添了几分力道,字字锐利:
“爹该好好想想,李氏今日敢对你下此毒手,当年她那前夫,当真只是病故?
儿子倒是听说,那人虽自幼体弱,却也熬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怎会单单一场急症,就骤然没了性命?
爹就该琢磨琢磨,下一个遭此横祸的,会不会轮到你头上。”
顿了顿,他斜瞥向沈砚明,语气更冷几分:
“至于这丫头,父亲方才该也听得清楚,她刚才可是打算如何待我,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宋父喉间动了动,面色难堪,强辩道:“怕是年纪对不上,况且他们当初换的是个男孩。”
“李氏不还有个儿子吗?”
绍临深嗤笑一声,语气裹着几分讥讽:
“那陈小虎,不也和我一般年岁?爹是记忘了,还是帮人养孩子养出了情分,舍不得那傻小子呢?”
这话正戳中宋父的痛处,当初他为了李氏那一双儿女费心操劳,反倒伤及根本,本就有苦难言,偏生这小子句句往他心上扎。
宋父一张脸涨得漆黑,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却半句话也反驳不出。
绍临深瞧着他这般气急攻心的模样,心底反倒畅快,当下不再多言,一手拽着沈砚明,一手拖着宋桃花,半拖半拽地便要出门去。
宋父瘫坐在床沿,身子还微微发颤,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软了语气,小声叮嘱:
“动作小些,别让那些官差们知道。”
绍临深脚步微顿,侧头淡淡应了声“嗯”,便径直带两人离去。
此时正屋之内,烛火摇曳。
曾氏母子并肩坐在床沿,曾氏手中端着一碗温热汤药,正一勺一勺给床上幼童喂着,身旁沈砚珩亦捧着药碗,动作轻柔地照料另一个孩子。
许是心底装着事,曾氏心绪不宁,几次抬手喂药,勺中汤药都溅出几滴,落在幼童衣襟上。
可她却浑然不觉,只频频抬眼望向门口方向,眉头微蹙,神思恍惚。
沈砚珩瞧着母亲这般模样,放下手中药碗,轻声询问:
“娘,发生何事了?怎的回来后便神思不属?”
此事尚未落定,曾氏也难辨真假,不知是李氏母女真心交易,还是哄骗银钱的幌子,本不欲多言。
可对上儿子担忧的目光,转念一想此事终究与他息息相关,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将方才在灶房里李氏寻她、提出交易的事,拣要紧的简单说了一遍。
沈砚珩听罢,指尖猛地一攥,方才喂药时的温柔神色瞬间凝住,眸底掠过一丝惊怒,随即又沉沉敛了下去。
他略一思忖,伸手按住母亲微微发颤的手,低声道:
“娘莫慌,这李氏母女的话未必作数,我们且先静观其变。
不过,她们既敢动手,想来必是有几分把握,咱们先照料好弟妹,其余事等他们回来再议不迟。”
曾氏被儿子一语点醒,心头稍定,却仍难掩眉间忧色,轻轻点头,复又拿起药勺,这一次,手稳了许多。
二人刚商议定,房门就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带起一阵冷风。
曾氏心头一颤,慌忙起身,下意识以为是李氏反悔带人寻来,指尖都攥紧了衣角。
可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李氏口中本该昏迷毁容的“大儿子”,他手上拖拽着宋桃花,另一侧还拎着个人——
“砚明?!”
曾氏失声轻唤,“你不是出去如厕吗?怎会和他……”
话未说完,便被绍临深打断,语气懒怠又带着几分锐利:
“如厕是假,听墙角倒是真的。废话少说,我今日来,不是听你们掰扯这些的。”
“那你想要我们如何?”
沈砚珩快步拉住母亲的手,上前半步沉声开口,少年身姿虽未长足,气度却稳:
“想来你已知晓你母亲所作所为,可此事仅凭你一面之词,官差未必采信。
即便信了,你家亲眷曾助犯人逃逸,你们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绍临深目光扫过沈砚珩,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本世界的气运之子,不过半大少年,倒比他母亲镇定太多。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谁说我要告发你们?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做。”
说罢,他随手将昏迷的宋桃花往地上一扔。曾氏吓得后退一步,见宋桃花胸口仍有起伏,才稍稍松了口气。
方才少年进门时那股迫人的势头,竟让她无端想起昔日面对公爹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揪紧发沉。
绍临深往前两步,目光落在床上高热面红、昏昏沉沉的小姑娘身上,开口道:
“先前你与李氏的交易作不得数了,但依我看,比起身强体健的儿子,夫人的女儿处境更难吧?”
“不过是在村中留宿一晚,喝一帖药,真能让这小丫头彻底痊愈?”
这话正中曾氏心底最深处的担忧。
当初她会应下李氏,本就是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
此刻听绍临深这话,曾氏似有所觉,神色一震,先看了眼地上的宋桃花,又望向床上奄奄一息的闺女,最终目光死死锁在绍临深脸上,满是急切与希冀。
绍临深见状微微颔首,伸手示意:
“人我已带来,想来夫人为了女儿,先前答应的东西,不会不算数吧?”
曾氏心底的石头落地,当即从怀中摸出那支早就备好的金簪,双手递到绍临深面前。
绍临深接过金簪揣好,却又重新摊开手掌,递到她眼前。
曾氏满脸茫然,只听他淡淡道:“方才是你与李氏谈的价,我可没应。”
“这小丫头年纪小,又是个病秧子,养在家里既不能干活,还得耗汤药钱,就这点诚意,未免太轻了。
你若这般,就当我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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