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人间炼狱（2/2）

独孤月的元婴小人，连同他最后一丝意识与存在，如同被吹熄的烛火，轻轻一闪，便彻底、永远地消散在夜幕之中……

婚房中的凤妹听到外面打斗、爆炸、惨叫、兽吼声。

躲进锦被中瑟瑟发抖。

还是没有忍住：

凤妹屏住呼吸，手指冰得发麻。

她一点点挪到窗边，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抵住雕花木棂，推开一道缝隙。

人间地狱撞入眼帘。

方才还张灯结彩、宾客言欢的庭院，已成血海。

庭院中：

“嗬……嗬……”一个修士踉跄后退，胸前开了大洞，血如泉涌。

他身后，另一人尖叫着催动符箓，火光还未腾起，一只血手已穿透他后背，捏碎了仍在跳动的心脏。

凤妹胃里翻搅，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她想移开眼，眼皮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就在此时，两道踉跄身影冲破弥漫的血雾，直朝她所在的婚房奔来！

竟是两名外来贺喜元婴修士，满面惊恐，眼中只剩求生的疯狂。

他们撞开虚掩的房门，滚了进来。

“救……救命！”

二人抬头，看到凤妹仅是炼气修士，眼中求生的光芒瞬间熄灭。

更可怕的是眼中的那点光芒下一秒便永远凝固了。

两头血猿如附骨之疽追入，甚至没有瞥一眼瘫坐在床榻上的新娘。

其中一头血猿缓缓抬手，五指并拢如刀，自上而下斜劈。

嗤啦！血肉与骨骼分离的闷响清晰得可怕。

这名修士从头颅到肋下，缓缓错开，滑落。

温热的血和别的什么，溅了凤妹满头满脸。

另一名修士发出半声短促的呜咽，转身欲逃。

另一头血猿从侧方掠过，手臂随意一挥，那人的头颅便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脸上还定格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头躯体向前扑倒，颈血喷溅上房梁，又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满地“囍”字。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瞬间充满鼻腔。

凤妹脸上粘腻温热，视野里一片猩红。

她看到滚落脚边的头颅，眼睛还睁着。

看到几步外那被劈成两半、内脏流泻的残躯。

看到自己嫁衣前襟，金凤凰已被染成暗红，沉重地贴着肌肤。

所有的声音骤然远去。

世界在她眼前疯狂旋转、黯淡，最后彻底陷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晨光如刃，切开庭院。

光落下处，是凝固的血沼。

残剑折戟插在血肉里，暗红的“囍”字沉甸甸贴着石面。

凤妹就在庭院的血河中央起舞。

赤足没入黏稠的血，嫁衣吸饱了血浆，随舞步拖出沉重痕迹。

她散着发，发梢滴落的血珠在晨光里划出细弧。

舞姿却天真轻柔，似触碰无形尘埃。

旋转时，裙裾绽开如血灌的花苞。

“啪，啪，啪。”

廊下，虎哥倚柱轻击节拍。

黑衣板结着深褐血块，他目光温柔追随那道身影，粗哑嗓子哼起童谣：

“小蝴蝶，穿花衣，飞到东来飞到西……”

凤妹随拍滑步，足尖绕过断手，轻盈旋身。

童谣清脆，与满庭猩红疯狂绞缠。

阳光越亮，越照得那满院的红色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