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人间炼狱(1/2)
在血猿暗红色的毛爪虚握之下,独孤月那具已然生机断绝的躯壳中,一点微弱的莹光挣扎着浮出。
一个仅三寸大小、与独孤月容貌别无二致的元婴小人,裹着黯淡的灵光,摇摇晃晃地脱离了下方迅速冰冷灰败的死尸。
元婴小人脸上凝固着无边的惊骇与茫然,下方琴剑山庄的景象,正化为一片沸腾的血海地狱折射到他眼眸中:
“吼——!”
红袍老者仰首向月,一声长啸破空而起。
那啸声不似人声,苍劲、古老而暴戾,带着某种直接撼动神魂的穿透力。
随着这声号令——
霎时间,迎宾楼顶那一片死寂的、仿佛凝固了的血色潮水,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暗红色的身影同时绷紧了肌肉,琥珀色的兽瞳里凶光暴涨。
它们动了!
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在同一刻崩断,又似决堤的血色洪流找到了倾泻的裂口!
“咻!”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响。
一道道暗影化作撕裂夜幕的血色闪电,自穹顶向下方笙歌未歇的庄园,俯冲而下!
独孤月的元婴小人,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虚空,只能“看”着这场末日般的演出:
炼气与筑基弟子,这些宗门的根基与未来,在血猿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红光掠过之处,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护体灵光比晨露消散得还快,刚刚出鞘半寸的法剑连同一截手臂齐齐飞起。
宴席间,一名年轻弟子脸上还残存着敬酒时的笑意,下一秒,他的头颅便滚落在盛满琼浆的玉壶旁,无头躯体喷洒的热血,为满桌珍馐添上了一道刺目的“佳肴”。
侍立廊下的侍女,连惊叫都未能出口,便被一道掠过的红影拦腰截断。
弱小,不是错。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弱小”这个词,都显得过于奢侈。
筑基修士稍能反应,怒吼着撑起的护盾,在血猿随意挥动的利爪前,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
一名以肉身强横着称的金丹体修,狂吼着挥拳迎向扑来的血猿,拳风刚烈,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血猿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轰碎法器的拳头砸在胸膛,暗红皮毛只微微波动。
而它反手一爪,便像撕开一块软布般,轻易剖开了体修千锤百炼的胸膛,将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攥成了肉泥。
乃至元婴贵客,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
飞剑化作流光斩在血猿身上,只迸溅出几点火星。
威力巨大的雷法轰然炸开,血猿仅仅是被激怒般晃了晃头颅,焦黑的皮毛下血肉蠕动,瞬间愈合。
数名元婴修士背靠背结成阵势,宝光流转,气势惊人,却被区区三头血猿从三个方向硬生生撞入阵中。
阵破,人亡,不过眨眼之间。
一位来自大宗、气度雍容的化神期贺客,眼见不妙,化作一道炽烈遁光冲天而起,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间。
然而,更高处的夜空中,几头更为庞大的血猿仿佛早已等待。
它们周身缠绕的诡异黑雾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将那遁光吞没。
光芒骤熄,那位化神大能的身影重新显现,却已僵直不动,眼中神采如风中残烛般熄灭,皮肤肉眼可见地干枯灰败,像一截瞬间失去所有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
真正的恐怖来自那些缠绕黑雾的血猿。
它们沉默地行走在杀戮场中,所过之处,无论炼气还是化神,动作皆是一僵,随即生命仿佛被无形的导管瞬间抽空,无声倒地,化为枯槁皮囊。
没有伤口,没有声响,只有生命最本质的“存在”被悄然抹去。这种寂静的死亡,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能冻结灵魂。
这不是对抗,甚至不是屠杀,而是……清理。
喜气洋洋的山庄,在难以用时间衡量的“极短”内,沦为了生命绝迹的修罗场。
欢呼与乐章被惨叫与哀嚎替代,旋即,连惨叫也迅速稀落下去,终至一片死寂。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彻底淹没了曾经的酒肉香气与脂粉芬芳。
处处张挂的、象征着喜庆与姻缘的鲜艳红绸,浸透了另一种更为黏稠的红色,在夜风中沉重地晃动。
独孤月的元婴小人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它“看”着琴剑山庄万年传承的基业在火光与血色中崩塌,“看”着上万名修士——无论主客、无论修为高低——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被吞噬,被抹去。
它那能量构成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与某种根源联系的彻底断裂,发出细微的、濒临崩溃的哀鸣。
“吼——!”
那头擒拿着他的高大血猿,似乎对掌中这微弱萤火失去了最后耐心,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爪间黑雾猛然一绞。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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