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得一次性把情况摸清楚(2/2)
小李爬到梯子顶端,伸手去够灯座时,赵承平踮着脚递上螺丝刀:“先把旧镇流器拆下来,注意别碰着线路。”螺丝刀的金属柄在阳光下泛着光,赵承平特意把刀柄朝向小李,避免他碰到锋利的刀头。小李拧螺丝时,金属碎屑时不时往下掉,赵承平就举着一块硬纸板在这儿遛狗,别扎着脚。
拆旧镇流器时,小李“呀”了一声,赵承平的心瞬间提起来:“怎么了?是不是线路断了?”“不是,镇流器外壳碎了,里面的线圈都露出来了。”小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点后怕,“幸好没带电拆,不然就危险了。”赵承平松了口气,又递上新镇流器:“这老镇流器早该换了,你接线的时候多缠两圈绝缘胶带,别让线头露出来。”
等小李把新镇流器接好、换上LED灯泡,赵承平赶紧让物业合闸。“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来,赵承平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灯光的照射范围:“再往左偏一点,现在光都照到墙根了,路面还有块阴影。”小李调整灯座角度时,梯子轻微晃动了一下,赵承平赶紧把梯身抱得更紧:“稳着点,我扶着呢,别急。”
这样的场景,一上午重复了七八次。每换完一盏灯,赵承平都要围着路灯转两圈,蹲下来看看路面的亮度够不够,有没有照不到的死角。有次换完幸福小区的庭院灯,他发现灯光总往花坛里偏,居民散步的石板路还是有些暗,第二天一早就又喊来小李:“把灯座往下调十度,光要落在路上,不是花坛里。”小李觉得没必要这么较真,赵承平却指着石板路上的凹陷:“你看这儿有个小坑,晚上要是照不亮,老人走这儿容易绊倒。”
到了晚上,赵承平揣着笔记本,又挨个小区去复查。暮色刚漫过晨光小区的楼顶,3号楼前的路灯就亮了起来,光线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斑,却没有一处完全的阴影。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之前担心的那个小坑,坑边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样居民路过时,一眼就能看到,不会再踩空。
走到小花园时,远远就听到老人们聊天的声音。几位老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摇着蒲扇,旁边的庭院灯把石桌照得亮堂堂的,连桌上摆的象棋棋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前总怕黑的张大爷看到赵承平,笑着招手:“赵工,你看这灯多亮,我们现在能在这儿下到九点多,以前不到七点就得回家。”赵承平看着石桌上的象棋残局,棋子被灯光映得泛着光,心里暖暖的——他要的不只是路灯亮起来,更是居民能在灯光下安心享受夜晚的时光。
转角处的路灯是最让他上心的。之前这里总藏着一块阴影,居民下班晚了,路过时总爱贴着墙根走。现在新换的路灯角度刚合适,光线从灯杆顶端斜射下来,把整个转角照得通明,连墙根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赵承平站在转角处,模拟着居民走路的姿势,从东头走到西头,每一步都踩在亮处,没有一丝遮挡,这才掏出笔记本,在“晨光小区转角路灯”后面打了个勾。
离开晨光小区,赵承平骑着自行车去了幸福小区。
刚进小区大门,就看到自行车棚里亮着灯——之前这里的灯坏了大半个月,居民取车时总要用手机照路,现在新换的LED灯把棚子照得像白天一样。
有位居民正推着电动车出来,看到赵承平就说:“师傅,这灯修得好!以前找车钥匙都得摸半天,现在一眼就能看到车在哪。”
赵承平往里走了走,棚子角落的充电插座也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之前的昏暗,心里又多了一份安心。
路灯项目结束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承平就醒了。窗外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的帆布包——昨晚已经把卷尺、笔记本、小刮刀都归置好了,连工具包外侧的拉链都拉得整整齐齐。
洗漱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前几天查修路灯连轴转,晚上总想着哪个小区的灯还没调试好,睡得不算安稳。但一想到那些亮起来的路灯,心里又透着股踏实——至少孩子们放学不用摸黑,老人们晚上散步也能看清路了。
早饭是妻子煮的小米粥,就着咸菜和煎蛋。妻子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路灯的活儿忙完了,今天能早点回家不?孩子说想你陪他拼积木。”赵承平咬了口鸡蛋,温热的蛋黄在嘴里散开,他点点头:“应该能,今天没听说有急活儿。”
骑车去单位的路上,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飘落在自行车筐里,赵承平伸手捡起来,夹进了车把上挂着的笔记本里——这是他的小习惯,遇到好看的叶子就夹起来,时间久了,笔记本里倒攒了不少不同形状的叶片。
单位门口的自行车棚里,老周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擦他那把万用表。看到赵承平,老周直起腰挥挥手:“赵工,昨天小区的路灯反馈咋样?我听晨光小区的张大爷说,晚上下棋的人多了不少。”
“都挺好,没听说有不亮的。”赵承平把自行车停在老周旁边,锁车时特意检查了车锁——上次查路灯时,他看到有居民的自行车锁被撬了,心里总惦记着这些小事,“你今天干啥活儿?”
“还不是整理路灯的维修记录,得把换下来的零件型号都记清楚。”老周拍了拍手里的记录表,“你呢?今天没安排?”
赵承平刚想说“应该没有”,就看到科长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派工单,正朝他这边招手。他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今天怕是不能早回家陪孩子了。
“承平,过来一下。”科长的声音隔着自行车棚的铁栏杆传过来,手里的派工单在晨光下泛着光。赵承平快步走过去,接过派工单时,指尖碰到了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印出来的温热。
派工单上的字迹是科长手写的,一笔一画都很工整:“新兴里小区3号楼更换单元防盗门,三个单元门均损坏,需现场勘查尺寸,制定更换方案。”处理。”
“新兴里3号楼?那不是栋老楼吗?”赵承平皱了皱眉,他记得那片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楼龄比他的年纪都大。
科长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可不是嘛,昨天居委会的王主任特意来单位找我,说那栋楼的三个单元门坏了快半年了,居民意见大得很。前阵子有两家被盗,丢了现金和首饰,现在晚上大家都不敢开门窗。”
赵承平低头看着派工单,“失窃”两个字被科长画了圈,红笔的痕迹透着急切。他想起查路灯时,看到有老人晚上回家总爱回头看,当时还以为是老人谨慎,现在想来,怕是老楼的安全隐患让大家都没了安全感。
“这活儿急不?”赵承平抬头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派工单的边缘,纸张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能不急吗?王主任说居民都在盼着修门呢。”科长把烟塞回烟盒,“你今天先去现场看看,把每个单元门的尺寸量准,门框的情况也得查清楚,要是门框也锈坏了,得一起换。下午咱们碰个头,定个更换方案,争取下周就把新门装上。”
赵承平把派工单折好,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口袋里——那里专门放派工单和图纸,不容易弄丢。他拍了拍帆布包:“行,我现在就去。工具都带齐了,正好去现场看看具体情况。”
科长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跟居民好好沟通,他们急归急,咱们也得把情况说清楚,别让大家误会咱们拖活儿。”
“我知道。”赵承平应着,转身去推自行车。老周凑过来:“又有新活儿?”
“去新兴里换单元门,三个单元门都坏了,还丢了东西。”赵承平跨上自行车,脚蹬子踩下去时,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我先去现场勘查,下午回来再说。”
“那你注意安全,老楼的楼道黑,记得把手电筒带上。”老周在后面喊。赵承平挥挥手,自行车已经驶出了单位大门,朝着新兴里小区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