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林昭君随机应变从容应对!(2/2)
门外脚步声远去。
赵司马转回身,脸上已无笑意:“拓跋将军,时间不多。魏博军若至,事态更杂。你此刻交出东西,我尚可控局面。否则……”
他未尽之言,杀气弥漫。
拓跋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林昭君慌忙扶住,趁势在她耳边极低、极快地说了几个字。
拓跋晴喘息稍定,抬眼看赵司马,眼中尽是血丝与挣扎:“……铁管可交。但须依我三件事。”
“说。”
“第一,我这些部下,即刻送往稳妥处治伤,不得为难。”
“可。”
“第二,铁管开启,须有林医官在场操持。她对菌毒之物最熟,可防不测。”
赵司马眯眼:“……也可。”
“第三,”拓跋晴盯着他,“开管之后,若其中真有工坊秘录……我要见你背后之人。”
赵司马神色骤凝。
拓跋晴哑声道:“司马方才所言,句句指向朝中高层争斗。你非寻常边州司马。我要见真正主事者!无论是谁,我亲自跟他谈条件。否则,你今日得到的,只会是一管死物,和一群宁可撞死在此,也不开口的硬骨头。”
她说完,浑身力气仿佛抽空,瘫靠在林昭君身上,只余一双眼睛,仍死死锁住赵司马。
沉默。
值房内只闻呼吸声。
窗外,天光又亮了些,那线天空泛出灰白。瓮城高墙之上,忽有鸟雀惊飞,不知被什么动静所扰。
赵司马终于缓缓点头。
“好。”
他退后一步,“你的部下,可送至州狱医营——那是刘瞻的人,还算干净。林医官可留。至于背后之人……”
他忽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铜牌,半个巴掌大,边缘磨损,正面阴刻着交叉的齿轮与火焰徽记——与拓跋晴幻觉中袖口徽记,一模一样。
徽记下方,有两个小字:天工。
拓跋晴瞳孔紧缩。
赵司马声音低如耳语:“将作监少府,天工院特使,赵彦。奉院正之命,已在此候将军……半月有余。”
他抬起眼:“将军要见的人,就在城中。但见与不见,在你交出东西之后。”
他伸手,掌心向上:“现在,铁管。”
裴源看向拓跋晴。
拓跋晴闭目,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裴源咬牙,解开衣带,将那截冰冷铁管,缓缓取出。
铁管长约一尺,粗如儿臂,表面粗糙,有烧熔焊接痕迹,两端以铅封死。在昏黄油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赵彦接过铁管,入手沉重。他仔细查看铅封,确认完好无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是如释重负,又似忧虑更深。
“带走。”他挥手。
两名铁甲武士上前,却非押送,而是左右护持。
“请林医官随我来。拓跋将军需暂留此间,待验看无误,自有人引你去见该见之人。”
林昭君握紧拓跋晴的手,眼神决绝:“将军伤重,我需每隔半个时辰施针稳情。若超时未返——”
“林医官放心。”
赵彦打断她,“赵某,还不想背逼死功臣的骂名。”
林昭君深吸口气,松开手,随铁甲武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拓跋晴靠在椅中,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清明锐利,对她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门关上。
值房内只剩下拓跋晴、裴源与六名士兵。
裴源立刻移至窗边警戒。外面守卫未撤,但似乎轮换了一班,先前那名左脚尖外撇的士卒不见了。
“将军。”裴源压低声音,“那天工院——”
“王爷……提过。”
拓跋晴气若游丝,却强撑精神,“将作监辖下,专司百工奇技。院正王承恩,是……太原王氏旁支,却以‘匠术’立足朝堂。此人……立场暧昧,既与旧世家牵连,又对新技好奇。若真是他插手……”
她咳了几声:“未必是坏事。至少……不是只想我们死的人。”
“可信吗?”
“不可全信。”
拓跋晴望向桌上那枚铜牌,齿轮与火焰徽记在光下森然,“但……是条路。”
窗外忽传来钟声,是城中文庙的晨钟。
浑厚钟声穿透高墙,一声,两声,三声……在瓮城中回荡,仿佛敲在人心上。
天,彻底亮了。
但拓跋晴知道,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铁管已交,底牌已亮。
接下来,是生是死,是棋手还是棋子,皆看那管中之物,以及……即将面对的那个人。
她按住怀中暗袋——那里藏着林昭君趁搀扶时塞入的另一件东西,极小,极硬,贴着肌肤冰冷。
那是王璇玑给的第二道保险。
不到最后,绝不能现。
钟声余韵中,拓跋晴闭上眼,开始默数。
半个时辰。
她等林昭君回来。
或者,等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