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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这个地方太诡异,必须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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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先是河水那种扎进骨头缝的冷,然后是从内里烧出来的、带着腐味的燥热。两种感觉在拓跋晴身体里打架,撕扯得她五脏六腑在渐渐移位。

她被人拖上河岸,摔在雪地里。嘴里不停呕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黑色的血丝。也不知道是河水呛的还是内腑的创伤造成的。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对岸田兴那张模糊的脸,像隔了层晃荡的水。

“拓……跋……”

声音隐约,感觉有点远。

是林昭君在喊她吗?

拓跋晴的意识想回应,但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左肩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好像那半边身子被整个剁掉,扔在了黑水河里,只剩一个空荡荡、火烧火燎的洞。

“洞……”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然后不可抑制地联想到王承志临死前护着的胸口。

那个藏着铁管的衣襟,也是一个洞,藏秘密的洞。

“洞……”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正在给她按压胸口排水的林昭君手一顿:

“什么?”

拓跋晴没回答。

她涣散的目光扫过周围,映入眼帘的情景让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抽搐。

裴源像条湿透的野狗,跪在一边剧烈咳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救命的绳子;几个幸存的新军士兵互相搀扶着,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更远处,魏博军的人影在移动,像一群沉默的鬼。

少了很多人。

那些重伤的兄弟……没了。

这个认知像钝刀子,慢吞吞地割进她混沌的脑子,并不锐利,却拖出漫长的、麻木的痛。

“清点……”

她喘着,每个字都耗尽全身力气,“……人数。”

裴源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站起来,开始数。嘴唇翕动,手指无意识地屈伸。他数得很慢,一遍,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将军。”

他走回来,声音嘶哑得厉害,“活着的……连我们在内,十……十三个。”

顿了一下,补充:“能动的,七个。”

十三。

不吉利的数字。

拓跋晴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然后才是沉下去的冰冷:出发时多少人?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黑压压一片。现在,十三个。

田兴骑马过来了。

马蹄踩在积雪上,声音闷得让人心慌。

“拓跋将军。”

他居高临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刺客已退,但此地不宜久留。还能走吗?”

拓跋晴没立刻回答。

她费力地抬头,看着马背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点,照在田兴的铁甲上,反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见甲片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错觉吗?像细小的、黑色的根须。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再看,只有冰冷的铁片。

“走。”

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示意林昭君扶她起来。

起身时天旋地转,天空和大地倾斜了九十度。她差点又栽回去,被林昭君和裴源一左一右架住。

左臂被触碰的瞬间,一股剧痛炸开,她闷哼一声,眼前黑了片刻,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必须重新处理伤口!”

林昭君的声音忽远忽近,“感染在加重!裴都尉,帮我扶稳!”

处理的过程拓跋晴记不清了。

只记得冰冷的刀锋划开皮肉(还是灼热的?她分不清),然后是更深的、钝器刮擦骨头的感觉。

没有惨叫的力气,她只是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无声地抽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几层衣服。

有人往她嘴里塞了块木头。

“咬着。”是裴源的声音。

她咬住了。

木头的纹理硌着牙齿,有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老槐树。”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枯死的老槐树,树心被蛀空,雨水泡烂了根,散发出的那种甜腥又腐朽的气息。

可这木头明明是松木……

幻觉。

又是高烧的幻觉。

包扎,喂药,套上勉强烤干的衣服。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得像在泥潭里跋涉。拓跋晴感觉自己像个被拆散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木偶,关节松动,连接处嘎吱作响。

队伍再次上路时,已是午后。

天空阴沉得厉害,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要塌下来。风里带着水汽,还有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朽木味。

拓跋晴起初以为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但当她看到裴源也时不时皱起鼻子,警惕地望向四周时,她知道,不是幻觉。

味道是从东南方向飘来的。正是他们前往应州的方向。

“裴源……”

她靠在板车上,声音虚弱,“你闻到什么没?”

裴源点头,眼神凝重:“像……什么东西烂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像是寻常草木腐烂。”

拓跋晴忽然想起李唐有一次闲聊时的话。

那时他在摆弄一些奇怪的矿石,说:“有些东西,死了比活着更有用。比如特定的真菌,特定的腐朽……能传递信息,甚至……影响神智。”

当时她只当是奇谈。可现在……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

“告诉还能动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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