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这座山谷的地势真的很诡异!(2/2)
一个可怕的化学反应公式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阿史那!”
她在通讯频道里厉声喝道,“别去碰那些冒烟的裂缝!”
晚了。
峡谷底部。
阿史那勒住了缰绳。
那股味道太冲了。
不是尸臭,也不是马粪味,而是一种像是臭鸡蛋混合了烂苹果的刺鼻气味。
作为一个在草原矿坑里讨过生活的狠人,他的鼻子比狗还灵。
“这味儿不对。”
阿史那抽动了一下鼻翼,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一只野蜂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他眼前嗡嗡乱飞。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只野蜂刚飞过一处岩石裂缝冒出的白气,就像是喝醉了一样,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还没落地,那极其微小的虫尸竟然开始发黑、蜷缩。
“是有毒气!”
阿史那猛地拔出弯刀,并没有去砍人,而是反手一刀劈向那只正在下坠的野蜂。
刀锋精准地将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尸在空中剖成两半。
这不是炫技。
他是要看虫子的内脏。
刀尖挑起半截虫尸,凑到眼前。
原本应该是黄白色的虫浆,此刻全是黑血。
“硫磺,还有硝石水蒸出来的酸气。”
阿史那的脸色变了,“这是‘蒸骨雾’!那个独臂疯子根本没想过突围,他想把我们全都熏烂在这里!”
就在阿史那惊呼出声的同时,李存孝动了。
他没有骑马,而是跪在地上。
就在那条被当作诱饵的防线后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砖前。
那只断了的左臂空荡荡地垂着,右手那只标志性的铁钩,正死死地抵在那块青砖的缝隙里。
他那个角度很怪。
不像是在备战,倒像是在向这片土地磕头。
那块砖上刻着字:贞元十四年。
那是大唐最后一次试图收回河朔兵权的年份,也是幽州军地火雷阵封存的日子。
“二十九年了。”
李存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当年的账,今天该结了。”
他猛地发力。
那只铁钩像是长在他骨头里一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凿进了那条缝隙。
“咔嚓。”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机关咬合的脆响。
以这块青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下,同时传来了七声闷响。
那是七个埋藏了近三十年的青铜阀盖被同时顶开的声音。
峡谷里的风突然停了。
或者说,是被吸进去了。
“三号目标清除,四号目标……”
鹰嘴岩上,狙击手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镜头里那个跪在地上的独臂男人做了一个动作。
李存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那不是普通的火折子,那是一个用铁丝网罩住的、还在燃烧的火绒索。
他没有去点任何东西。
他只是把那个火绒索,狠狠地甩向了那根刚刚被凿开的青砖缝隙。
“他在干什么?”
狙击手的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
下一秒,他看到了那个火绒索撞击在铁钩上的瞬间。
一团蓝紫色的火花爆开。
和袖口上的灼痕一模一样。
那是磷铜粉遇热后的瞬间爆燃。
狙击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了那个铁钩的构造。
那根本不是什么残疾人的义肢,那是一个巨大的、用来撞击发火的燧石击锤!
而在那个击锤的侧面,有一个极其细小的铭文,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卢龙·元和十三·丙字炉”。
那是洛阳新军工坊在一周前刚刚解析出来的、地火雷铸胚的最后一炉批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这就是源头。
这也是终点。
“撤!!!”
狙击手顾不上静默条例,猛地从灌木丛里弹了起来,对着通讯器嘶吼。
但他还是慢了。
那个信号弹还没来得及升空,李存孝面前的那片地面,就像是一块被人抽走了骨头的烂肉,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的“噗”声。
就像是一个巨人哪怕死都要憋住最后一口气。
东侧的崖壁,连同那上面刚刚探出头的太阳,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无数细密的灰尘像雨一样落下。
那是被高温瞬间碳化的岩石粉末。
无声的铁雨,吞没了一切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