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林昭君和王璇玑不为外人所知的心思!(2/2)
王璇玑笑了。
她将手中的蓝豆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沙盘上,正好落在东仓外围的一条细长曲线上。
“正要他出。”
边境线上的野战医院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林昭君带着口罩,手里捏着一根压舌板,正在查看一个老汉的喉咙。
“啊——”
老汉张大嘴,喉咙深处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深蓝色粘液。
这不是病,是毒。
林昭君用棉签蘸了一点粘液,涂在玻璃片上,放在烛火下细看。
那是一种粗劣的化学粘合剂,混合了靛蓝粉和铁屑,正是田兴用来私铸那批所谓“神符”时用的材料。
这帮畜生,为了赶工期,根本没做防护,那些工匠吸入的粉尘,如今全变成了要命的毒痰。
她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火盆里,提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这原本是一张《清源方》,用来治疗呼吸道炎症。
但在药方的末尾,她加了一行小字:
“此疾非疫,乃吸入‘铁符’毒尘所致。凡咳蓝痰者,皆因肺叶被妖符所蚀。”
她将药方递给身边待命的流民信使:“带回魏博去,贴在每个村口的井沿上。就说,这是新军神医给的保命符。”
有些时候,谣言比刀剑更锋利。
既然田兴喜欢装神弄鬼,那就让他尝尝被鬼火反噬的滋味。
寅时三刻。
王璇玑还在推演。
她在铁匣的内壁上用炭笔画着线条,那是从东仓到魏博大营的必经之路。
张九满身尘土地冲进大帐,手里举着一封带着体温的密报:
“参谋长!拓跋将军急报!田兴亲率五百牙兵,已经离了大营,正往东仓方向狂奔!随行的还有两千辅兵,带了重型抛石机!”
王璇玑手中的炭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张九,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终于动了。”
她转身,指尖在那行“铁律成,可犁天下”的刻字上轻轻滑过。
“他要去东仓,最近的路是哪条?”
铁奴不需要看地图,正色说道:
“锈河渡。那是条枯水河,平时水深不过膝,但河床全是淤泥,只有渡口铺了石板能走重车。”
“锈河渡……”
王璇玑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在她的脑海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东仓是个诱饵,那里的火油罐和绊马索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王玞在哪?”
她突然问。
“一个时辰前,王管事带了三百个新归附的匠户,推着三百架新犁,说是要去锈河边‘垦荒’。”
张九答道。
垦荒?
在这个节骨眼上垦荒?
王璇玑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脸上神情稍显有些凝重。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点点火光,那是田兴大军行进的火把长龙,宛如一条不知死活的贪蛇。
而在那条必经的锈河渡口,三百架崭新的曲辕犁正静静地卧在河岸的草丛里。
那是王玞的“犁”。
只不过这一次,犁尖上闪烁的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这一整夜都在打磨的寒光。
张九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怔然问道:
“参谋长,小的来时路过锈河渡,那地方水浅,平时都有七八艘摆渡船。可今晚怪得很,那河面上光秃秃的,连块木板都看不见。”
王璇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片沉沉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船夫呢?”
“听说是前些日子,都被王管事招进匠籍,去后方造车轮了。”
“这就对了。”
王璇玑松开帘子,将那股夜风隔绝在外。
没了船,田兴那两千多人的重装队伍要想过河,就只能走那条铺了石板的浅滩。
而那条唯一的石板路下,有些东西,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