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铁钉不说话,但钉得住影子!(1/2)
阿史那隼伏在马背上,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的老茧。
那是他还是胡地斥候时留下的习惯,疼痛能让他在这粘稠的夜色里保持绝对的清醒。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那个叫王玞的少年蹲在泥地里,正出神地盯着一枚生锈的铁钉,像是在看什么价值连城的孤宝。
这孩子被围住了,却没有半点想逃的意思,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沉劲儿,让阿史那隼想起了草原上被逼入绝境的狼崽子。
风里忽然多了一股味儿。
不是冻土的腥气,也不是炉灰的焦味,而是一种带着微甜的草木灰香。
阿史那隼的鼻翼轻微扇动,瞳孔骤然紧缩。
西域幻草灰。
这种灰遇水便能化作经久不散的浓雾,在边境常被巫医用来装神弄鬼。
他看见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
那是周珫家的老仆,正猫着腰,将一包扎得极紧的黑粉飞快地埋进那盆“金甲”残芽旁的土里。
周珫那个魏博县令,面上对新政点头哈腰,背地里这根钉子,倒是扎得又深又毒。
阿史那隼没动。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拱食的几头野猪,那是这村里散养的畜生。
他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石子,指尖发力,弹射而出。
石子正中领头那头大猵的后脑。
野猪受惊,嗷叫着一头撞翻了那盆金甲残芽,獠牙在泥地里一阵疯狂乱拱。
那包还没来得及拆开的黑粉被拱得稀碎,混进稀烂的泥浆里,被野猪一蹄子踩进了冻土深处。
那家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胡同尽头。
阿史那隼冷哼一声,身体后仰,重新隐入黑暗。
此时的魏博市集,还没到散集的时分。
崔棁靠在卖粗布的摊位旁,手里抓着一只缺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份冷透的胡麻粥。
他低着头,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听说了没?河东那帮人带过来的锅,能让米发芽,那是摄魂术!”
“怪不得那芽长得那么快,那是吸了咱们魏博的地气!”
流言像长了翅膀的蝇虫,在人群里嗡嗡作响。
崔棁眼神一动。
他看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急匆匆穿过巷口,那是周珫的密使。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
崔棁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栽,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那密使身上。
手里的粗瓷碗脱手而出,粘稠的胡麻粥泼了对方满襟。
“你这醉汉!”
密使大怒,反手一推。
崔棁踉跄几步,嘴里含混不清地讨饶,手却在对方推搡的一瞬间,极快地掠过那人的袖口。
那是一种比蝉翼稍厚些的触感。
等到密使骂骂咧咧地走远,崔棁闪进一处堆满草料的马厩。
他摊开掌心,是一封被汗水浸湿了边缘的密函。
字迹很冷,是长安那边的馆阁体。
“钦天监劾妖使已过德州,拟以‘铁器惑众’之名,废新政。”
崔棁将密函重新塞进怀里,那纸角蹭在他胸口的旧伤疤上,微微发痒。
他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压得极低,像一口巨大的铁锅,要把这魏博城整个扣死。
铁坊。
铁奴正赤着膊,用铁锹清理炉底的残渣。
铲尖撞击炉膛,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忽然,铲尖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蹲下身,从灰堆里拣出一枚异形的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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