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旧时代的权柄,连甲胄都护不住!(1/2)
临河村外的第一道滤池,装的是最寻常的粗砂与碎石。
林昭君挽着袖口,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草药的苦涩味。
她看着浑浊的渠水经过三层池子后,渐渐在石缝间变得清亮。
这水能喝?站在渠边的老农有些迟疑,干裂的指头抠着衣角。
林昭君没说话,躬身用木瓢舀起半瓢,当着众人的面一饮而尽。
清凉,微甘,没有往日泥沙的腥气。
“三层滤池,石、砂、炭。”
林昭君放下瓢,声音清冷,“这是规矩。谁敢绕过去引水,谁家就会生痢疾。不是神佛降灾,是这水里的活物认得规矩。”
李贺蹲在渠壁旁,手里捏着一把精钢小凿。
他在水线上方一寸处,刻下一个“洪”字。
字迹边缘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再往下三寸,是一个“荒”字。
“看见这个‘洪’字了吗?”
李贺头也不回地对围观的村民说,“水漫过它,就去开闸。若是退到‘荒’字下,就该清淤了。渠会说话,你们听着便是。”
老农讷讷点头,伸手去摸那个石刻,像是摸着某种从未见过的神谕。
“渠识字,人就不敢偷懒了。”
人群里传出一声低语。
崔棁骑着瘦马赶到时,手里还攥着一叠厚厚的账册。
他是河东新军的后勤主簿,算盘珠子在褡裢里撞得乱响。
“李贺,这不合规矩。”
崔棁下马,脸色苍白,“为了这几条沟,你调了三个库房的木炭,耗费的工时能打两千支箭。这笔账,你怎么填?”
李贺没答话,只是引着他往村子里走。
在赵燧带人翻修的打谷场边,崔棁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一把锄头。
那是用废弃的弩机簧片打制的,刃口极薄,却透着森森寒意。
锄柄旁插着一块木牌:“贞元廿七·净水渠第七段”。
“这把锄头,用了多久?”
崔棁蹲下身,职业本能让他去摸刃口的磨损。
“三月有余。”
赵燧在旁边闷声回道:
“换了以前,早该卷刃了。但这把锄头的头儿坏了能拆,柄裂了能换。全村的农具,尺寸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谁家的零件坏了,去邻居家借个螺栓就能接上。”
崔棁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从怀里掏出算盘,指尖飞快拨动。
“农具损耗……降低了四成?”
崔棁算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有些发抖。
这意味着官府不再需要大规模配给农具,这意味着民间的生产力被这种“一致性”悄然整合了。
村口,魏博流民正拖家带口地涌进来。
他们看着这整齐的水渠,眼神里写满了惊惶与渴望。
李贺招招手,让赵燧抬出一筐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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