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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诗鬼李贺从旧知识分子到革命者的转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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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小圆圈的一侧,怯生生地答道:

“那……那转起来就会一跳一跳的,像……像瘸腿的马!”

“对。”

李贺点点头,“这叫偏心轮。记住这种颠簸的频率,以后你们听地下的震动,就能分清来的是轻骑还是重骑。”

四周一片安静,就连远处站岗的老兵都伸长了脖子在听。

没人觉得这是在玩闹。

李贺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陪伴了他十几年的锦囊。

那里面装着他视若性命的手稿,有几张纸边甚至还带着早已干涸的酒渍和泪痕。

那是《雁门太守行》的最后几页残稿。

旁边就是煮粥用的行军灶,火苗舔舐着锅底。

李贺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松,锦囊落入火中。

“先生!”

刚赶过来的裴琰大惊失色,冲上去就要伸手去捞,“那可是传世的文章!你疯了?”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裴琰的护腕。

林昭君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换药的托盘。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她看着那个锦囊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作一缕青烟。

“别动。”

林昭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在烧旧的自己。”

裴琰僵住了。

他看见李贺站在火堆旁,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解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工匠,刚刚烧掉了一张画废了的图纸。

“文章传世,救不了一个饿死的人。”

李贺看着飞舞的纸灰,低声道,“但齿轮可以。”

三日后。

河畔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是第一台由赵燧之子带着村民组装出来的民用水车。

巨大的木轮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转动,原本因为水位下降而干涸的高坡水渠,终于迎来了第一股浑浊的河水。

紧接着,连接在转轴另一端的石磨开始转动。

“转了!转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燧那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以前这石磨要两匹壮马才能拉动,现在,那条被诅咒的河水,却成了最不知疲倦的牲口。

村民们蜂拥而上,围住正拿着炭笔记录转速的李贺。

“先生!给俺家犁头上题个词吧!”

“先生!俺这新做的风箱,求个吉利名儿!”

在他们眼里,这个能让木头“活”过来的读书人,就是下凡的星宿。

李贺没有拒绝。

他走到那盘巨大的石磨前,没有写什么“风调雨顺”,也没有写什么“五谷丰登”。

他在磨盘最受力的底座上,刻了一行小字:

“元和十三年初冬,河东赵氏,以水代马。”

字迹方正、刻板,完全没有了昔日书法的飘逸,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接着,他在那些村民递过来的锄头、镰刀、风箱上,逐一刻下编号。

“甲-三-刃口需淬。”

“乙-七-轴承加脂。”

每一行字,都是一道工械团的标准维护指令。

村民们看不懂,但他们把这些字当成护身符一样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欢天喜地地散去。

黄昏,暮色四合。

李贺独自一人坐在田埂上。

他手里摆弄着一个小巧的铜制构件。

那是一个微型水力警铃,只要水渠里的流速超过警戒值,冲击叶片就会发出类似角声的嗡鸣。

一只信鸽无声地落在他肩头。

李贺取下爪子上的密函,那是王璇玑的准许令。

他没有拆开看,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

远处,林昭君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个画满《千字文》的麻布卷,正耐心地教几个老农辨认上面的齿轮编号。

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贺看着那一幕,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他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声音很轻,却像是对着整个大唐在说话:

“告诉老师……我不写诗了。”

手指拨动,那个微型警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要造字。”

信鸽振翅飞走,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在它身后,那是第一座民间自建的水车,正不知疲倦地缓缓转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不远处,几个胆大的孩子正把自家用来照明的桐油灯,悄悄挂在了修械所外面的篱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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