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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诗鬼李贺从旧知识分子到革命者的转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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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曲轴很不圆。

是被手工一点点挫出来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截长了癞疮的树根。

但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个连杆连接处的弧度,却有着一种笨拙而有些难以置信的精准。

裴琰没去接。

他是个极度看重工艺精度的工兵都尉,放在往常,这种公差大到能塞进指头的零件会被他直接扔进废铁炉。

但此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燧,看着这个满脸横肉、曾在河东啸聚山林的悍匪头子,那双捧着木头的大手在微微颤抖。

“裴都尉。”

赵燧的声音像是含着一口沙砾,诚惶诚恐地颤声说道:

“俺不懂啥叫力矩,也不懂啥叫转速。俺只知道,这玩意儿能把低处的水送上高坡。俺这一百多号兄弟,加上七个村的老小,能不能活过这个春荒,全在这根木头上了。求都尉,教俺怎么把这轴配上齿轮。”

这不是投诚,这是求活。

裴琰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说这不仅是齿轮配比的问题,还涉及到水流冲角的计算。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李贺手里抓着一卷还没来得及裁切的粗麻布,那是原本用来给伤兵做绷带的下脚料。

“不必求他。”

李贺把那卷麻布塞进赵燧满是老茧的手里,“他讲的是数,你听不懂。你看这个。”

赵燧茫然地展开麻布。

布上没有字,只有画。

用烧焦的柳枝画出的各种形状的零件,每个零件旁边都标注了一个来自《千字文》的汉字。

“最大的那个主齿轮,是‘宇’字。”

李贺指着图上那个巨大的圆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教私塾,“从动的小齿轮,是‘洪’字。口诀记住了:宇洪轮转急,宙荒轴须迟。”

赵燧愣住了。

他大字不识几个,但《千字文》开头这几句,哪怕是乡野村夫也听过几耳朵。

“这……这就是配比?”

赵燧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背下来。”

李贺没有解释什么齿数比,指了指赵燧身后的几个半大小子,“让你这些侄子现在就背。背熟了‘宇洪’,再去配‘宙荒’,齿轮就不会崩。”

赵燧猛地回头,一脚踹在离他最近那个少年的屁股上:“愣着干啥!背!给老子背!背不下来今晚别想吃饭!”

那个少年慌乱地跪在泥地里,捧着那块麻布,像捧着祖传的族谱,带着哭腔开始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稚嫩,在这肃杀的军营门口,却比任何军令都要响亮。

裴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李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书生变得很陌生,又很熟悉。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不远处的帐篷顶上。

那是王璇玑发来的急件。

半个时辰后,营帐内。

李贺一手拿着笔,一笔撑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信摊在桌上,字迹清瘦有力。

王璇玑要他立刻回后方船山基地,主持“战史-工械术语标准化”项目。

在这位朝廷新军的参谋长看来,像他这种有着极高文学素养又懂前线逻辑的人,不该耗在河东的烂泥地里,而应该去编写教材。

李贺把那封信折好,压在砚台下。

他提笔,在一张劣质草纸上写回信。

没有寒暄,没有敬语。

“诗已死,匠话当生。”

只有八个字。

停顿了一下,他在初阶》一卷,请参谋长过目。”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贴身的小册子。

第一页上,是他对旧日诗词意象的重新注解。

那一栏原本写着“黑云压城城欲摧”。

他在后面用极小的楷书批注:“硝烟浓度三级,能见度不足十步,需启用声波测距。”

第二栏,“甲光向日金鳞开”。

批注是:“正午强光下,抛光钢鳞反光率过高,易暴露坐标,建议涂刷哑光漆。”

李贺看着这些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那是对过去那个整日悲叹身世的自己的最后嘲弄。

第二天正午,晒谷场。

太阳毒辣,把地面烤得发烫。

几十个村童和刚入伍的新兵围成一圈,中间蹲着李贺。

他手里没有书,只有一个布袋。

袋口解开,金黄色的麦粒哗啦啦流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看好了。”

李贺抓起一把麦粒,在地上摆了一个圆圈,然后在这个圆圈旁边,又紧挨着摆了一个小得多的圆圈。

“这是两个咬在一起的轮子。”

李贺拨动那堆麦粒,“若是我想让大的转一圈,小的得转几圈?”

“三圈!”

一个满脸泥巴的孩子抢答道,“大的一百粒麦子,小的三十粒,大约三圈!”

李贺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如果把那个小轮子的心给弄偏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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