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有心算无心,沉不住气的人肯定吃大亏!(1/2)
晨曦并未带来温暖,河东的倒春寒依旧刺骨。
裴琰蹲在泥水里,手里攥着一把半米长的卡尺,眉头拧成了死结。
面前这架巨大的筒车像是只刚睡醒的怪兽,随着水流冲击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这是从工械团淘汰下来的旧货,被重新打磨了轴承,原本用来提拉石漆的扭矩,现在被用来把河水送上三丈高的土坡。
“天字轴转三圈,地字轮进一寸。”
裴琰头也没回,冲着身后的一群脏兮兮的孩子喊道。
孩子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哄闹,而是死死盯着裴琰手里的动作,嘴里整齐划一地重复着这句口诀。
他们手里也没闲着,每人怀里都揣着几个形状怪异的木头疙瘩。
那是李贺连夜用废弃的弹药箱木料削出来的齿轮玩具。
这东西在新军大营里是垃圾,在这里却是稀罕物。
更重要的是,李贺定了个古怪的规矩:谁能把齿轮组拼对,让那只木头小鸟点头,谁就能把玩具拿回家。
而拼对的秘诀,就是裴琰嘴里那句修水车的口诀。
村口,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这人面生,脚步虚浮,肩膀上没有长期挑担压出的茧子。
他的目光没在那些准备春耕的农具上停留,而是不断往还在冒烟的土坯房——新军的临时指挥所瞟。
李贺就坐在土坡上,手里拿着本没写完的账册,眼角的余光却像是挂在蛛网上的露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货郎。
他没动,只是把玩着手里一枚刻着“玄黄”二字的母齿轮。
几个孩子围住了货郎。
“叔叔,买糖吗?”
货郎堆起笑脸,手往怀里摸,那里藏着用来收买人心的麦芽糖。
“不吃糖。”
领头的孩子只有七八岁,举起手里卡住的齿轮车,一脸认真地问,“叔叔,‘玄黄轴卡死,洪荒轮空转’,这车该咋修?”
货郎愣住了。
他听得懂官话,也听得懂方言,甚至连军中的切口都懂一点。
但这句半文不半白的童言童语,直接把他整懵了。
“这……”货郎擦了把汗,赔笑道,“大概是……坏了吧?叔叔给你个新的?”
哄笑声瞬间炸开。
“连这都不懂,还说是走南闯北的货郎。”
那孩子把齿轮往怀里一揣,脸上满是鄙夷,“裴都尉说了,这是‘咬合不正’,得磨齿!你这人,不说匠话,是个外行。”
孩子们的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在货郎脸上。
不远处,一直站在大槐树下抽旱烟的赵燧,脸色阴沉地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赵燧虽然是个墙头草,但他不傻。
村里的孩子现在满嘴都是这种带着机油味的“匠话”,这意味着新军的技术已经渗进了这个村子的骨头缝里。
而这个连孩子问题都答不上的“货郎”,显然是个没做好功课的探子。
赵燧招了招手,两个壮硕的乡勇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货郎还没走进村心,就被“请”去喝茶了。
李贺合上账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像是没看见这一幕,慢悠悠地踱到了赵燧身边。
“赵保正。”
李贺指了指那条刚疏通的水渠,“这水走得急,泥沙多。回头得让你的人在卯时把闸门关半个时辰,沉沉沙。”
赵燧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处理那个探子,随口应道:“听李先生的。咱们庄稼人不懂这些,只知道水来了就有粮。”
“是啊,不懂才好。”
李贺叹了口气,像是无意间抱怨,“不像我们那帮士兵,娇贵得很。这新式的枪械,部件构造精细,每天辰时必须拆开校准三次。要是这时候敌人摸上来,哪怕只有一百骑,我们都只能拿烧火棍跟人家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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