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剑意（1/2）

今天确实是一个很明亮的夜晚，双月洁白如华，薰衣草田丛影婆娑，纤毫毕现的紫色海浪起伏摩挲，菲林修长的紫发和维奥莱特的海连成一片，清幽的香气和夜的凉意爬上脚踝，将来客周身环绕。

玫兰莎紧紧跟着前方单薄的身影，但却吃惊地发现对方似乎比她快的多，身影渐渐远去，她加快了脚步，却依然追不上。

“停下，安静看。”在她刚想出声呼唤并小跑起来时，凌等闲的声音及时勒住她的步伐，在让玫兰莎安心的同时又让她感到惊讶，因为他的声音没有感觉中的那么远。

玫兰莎忽然意识到薰衣草的香气已经几乎淡不可闻了，但凉意却依然在不断拔升，漫卷长野融入躯体的感觉让她踏入了……

草叶化霜，植株成雪，漫卷长野的寒风撕扯天地间每个狭缝角落里的温度，菲林站不住脚，反应迟缓不堪，直到风雪渐稀她刚能感受到一丝温热时，她才发现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簇篝火，火焰在雪原上匍匐又明灭却从未真正熄灭。

她赶忙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肆虐的寒风中，她四下环顾却忽然发现他依旧在前方，只是已经很远。仿佛就是在等她这一刻的注视，携剑的身影动了。

一切的风声都在他手中剑划过雪原时被收于鞘中。

冷月毫不吝啬清辉，点点清亮的银光碎屑落入雪原，但很快，那份明亮就昭示了它的真实——

那是一瞬剑光，“霜月”的每一分毫芒似乎都纤毫毕现，但当寒光凝成一线，玄寒的迟重感骤然投入空白的前方！

冷月的光掠尽呼啸的原野，一切妄言与敌阻都碎于冰面之下。

悄寒幽邃散去，菲林终于开始恢复知觉。

玫兰莎从未见过他如此付诸一剑；

冰雪与原野消失，草叶重新浮现在视野中。

玫兰莎从未以这样的方式旁观一剑；

来自那一剑的寒意如月下一缕清辉轻轻荡漾着散去，却让人无法界定是何时真正消失。

玫兰莎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剑。

夜风微凉，薰衣草的幽香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她这才意识到，这里是维奥莱特，这里还没有雪。而此前印象中离她极远处的挥剑者其实离她并没有那么远，此刻他转身，剑入鞘中，无声无息。

玫兰莎瞳孔猛地一缩，颤动的眼神诉说着她的震惊。凌等闲平息气息，然后如寻常那般向她挥手示意，这一次的教学是他第一次如此尝试，也想要验证一个长久以来的想法，而玫兰莎在过程中的表现彰示了结果——

他一直以来掌控的“意”真的会影响现实，这次他全力施展了霜月一剑，他和玫兰莎之间交际的造势、他自己的即时性发挥，情绪的交汇……种种因素导致了这并不是可以复现的一剑，未来再出，也不再是完全和此相同的一剑。

“看来你收获了不少东西。”凌等闲的话语终于将玫兰莎拉回现实，目睹了这一剑后，再看向凌等闲时，玫兰莎的目光与从前时的单纯的师生敬重相比，多了几分深刻的情感。

“老师……我、我恐怕……给我很长很长的时间，都没办法……领会这一剑……”玫兰莎有些惶恐，刚刚建立起的信心又有些飘摇了。

“慢着，不要着急，我没让你复刻、诠释这一剑。”凌等闲摇了摇头，说话间已经来到玫兰莎跟前，“我要布置的作业，是要你试着去摸索自己的‘路’。”

“我的……路？”

意果然不是可以简单归纳的东西，连凌等闲自己每一次施展时都不能完全一致，唯有核心的真意相同。

“是的，自从被拜托指导你那天起，我想了很久，我在哪些方面能教给你其他老师教不了的，剑法基础我自己都是野路子，而你已经有一个非常好的基础了。”凌等闲的话语带着无奈，不过又带着些许自信，“但是许多人都认可我的剑，我对掌中的剑也有信心，龙门云裂、踏过雪原、焰斩黑蛇……直到到了卡西米尔，我才对自己的剑……有一个也许正确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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