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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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似乎还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笑容温和，黛丽尔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神秘而高远的压迫感，灵性在发出预警，警告她不要向前。她慢慢抿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声说：“好久不见，纪评先生。”

玛瑙伸出触手帮她关上门，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对面的青年仿佛察觉到她的紧张，放缓了语速：“是莱尔带你来的真理高塔吗？”

黛丽尔点头。

她克制自己不去看青年的眼睛，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想或许她应该现在立刻推门离开，一会儿又想，纵然离开有什么用呢？她知道了很多，早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她知道群星在收拢权柄，知道世界海的本质，知道她的诞生是一场虚假的笑话——她是真理高塔首席最为杰出的作品，她的母亲是假的，父亲是活生生的人，她是在污秽中诞生出来的纯粹灵性。哪怕现在已经有了缺角，但她曾是纯粹灵性。

命运的丝线缓慢收拢，过去、现在、未来，年轻小姐的一生一览无遗。

她还在挣扎，她总困在被她害死所有人的庄园里，于是她把她知道的东西告知切纳斯，然后都送出去，期望能靠这些吸引教会的警惕，可以保全更多的人，但她不知道污秽是神明赖以存在的基础，不知道神明也会自私，没有谁希望污秽消失，也没有谁会聚起来反抗世界海。

她在心里点头，又摇头，最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可能停留了、思考了太久，她恍惚有种倾诉的冲动，如倦鸟归巢。

“……我最近，读到一种理论。”

青年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

“世界海会涨潮、退潮，堆积的污秽越多，潮水就越高，直到覆灭现在的世代，只有少数人能从潮水中存活，”黛丽尔听见自己询问，“现在，是不是快涨潮了？”

一个又一个世代终结于世界海。

纪评摇头，温声：“不会。”

青年的语气如此笃定，似乎足够浇灭所有担忧，黛丽尔觉得自己如在梦中，每个单词都轻飘飘的：“……首席是不是就是文字与知识之神？”

青年颔首：“是，祂已经陨落了。”

青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他说：“所以你可以不必留在真理高塔。你的父亲明译尔公爵将会在安陶宛帝国身居高位，你可以和伦温尔一起继承他的财富。你的母亲兰若夫人曾是真理高塔的十二席，如果你喜欢这里，留下来也可以。嗯，也不用担心海神教会。”

黛丽尔听见自己问：“为什么？”

为什么？纪评望着眼前的、美丽的小姐，望着一个奇迹，望着一个由承载了污秽的文字诞生出来的纯粹灵性，也望着对方的未来。莱尔给每个纯粹灵性都钦定了祭品的结局。所以他应当来一趟真理高塔，至少要把这个结局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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