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尼罗河上,奥西里斯(2/2)
奥西里斯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权能的流逝。
象征“富饶”与“丰收”的力量,曾让尼罗河两岸五谷丰登,如今却像被干涸的河道吸尽,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寂。
而属于冥王的“死亡”权能,也在一点点消散。
这一刻。
奥西里斯再也无法感知到世间灵魂的流动,冥府的大门仿佛早已关闭,只余下无边的虚无。
“他们曾为我建造恢弘的神殿,在阿比多斯。”
奥西里斯声音悠远,像是从时间的另一头传来。
“每年,他们举行盛大的仪式,抬着我的圣像游行,重现我被赛特杀害又重生的神话。”
“尼罗河水应和着他们的欢呼而上涨,土地变得黝黑肥沃……那时的信仰,是有重量、有温度的。”
“我记得。”
“在亡灵殿中,我会对每一个灵魂说:‘看啊,你的心与玛亚特(真理/秩序)的羽毛等重。”
“你可以去见奥西里斯,享受永恒的绿洲。”
“他们眼中会有敬畏,有释然,有时……甚至有期待。”
阿努比斯默默俯身。
将那杆象征正义的天平与代表真理的羽毛收回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埋葬一件易碎的旧物。
天平的金属托盘失去光泽,羽毛变得干枯脆弱。
刚才最后一个等待审判的灵魂,就在他眼前如烟雾般缓缓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阿努比斯心中清楚,死神的存在本就与信徒的信仰绑定,当最后一个信仰埃及神系的人离去。
当再也无人记得死后需经冥府审判。
灵魂便会失去归宿。
而他这个埃及传说里的死神,也将随着最后一缕灵魂的消散,慢慢走向消亡。
“拉呢?”
阿努比斯忽然问。
“他是否在船沉没前,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奥西里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僵硬。
“我最后感知到他时,他正凝视着不再为他升起的太阳。”
“他说……‘我不是第一个太阳神,阿顿、阿图姆……他们也一样。”
“我们只是同一枚硬币,在不同时代被翻到的一面。”
‘硬币本身,或许从未属于我们。’
“然后,拉的光就彻底内敛,与这船、尼罗河的河床永远的凝固在了一起。”
奥西里斯抬起权杖,轻轻触碰了一下太阳船的船身。
当拉神驾着太阳船巡游天际,当休与泰芙努特带来风雨,当盖布孕育万物、努特庇护天地,当尼罗河泛滥带来丰收。
那时的埃及,神与民共生,信仰如河水般绵长。
可如今,王权更迭耗尽了神系的根基,外敌入侵碾碎了文明的脉络,人心的背离抽干了神的神力。
尼罗河都不愿再为这片土地流淌。
“当上下埃及第一次统一,他们把我从地方神抬上主神之位。”
“后来,拉的光芒更盛,他们便说我是拉之子。”
“再后来,阿蒙崛起,我的故事里又掺入了他的影子……赛特曾是力量之神,护佑沙漠旅人,后来却成了纯粹的邪恶与混乱。”
“我们的神谱,不是自然生长的大树,而是法老与祭司们根据权柄需要,不断修剪、嫁接的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