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尼罗河上,奥西里斯(1/2)
卢云的眼眸。
停留在奥林匹斯山,只是一瞬,很快又将目光朝着信仰汪洋里,其他波澜的区域望去。
……
奥林匹斯山的黄昏正漫过天际,将神代的余晖一点点掐灭时,古埃及的土地早已在干旱中龟裂。
尼罗河——
这条曾被视作生命之源的母亲河。
如今只剩干涸的河道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荒芜的大地上。
河底的淤泥板结如石,裂开的缝隙里嵌着早已枯死的水草根茎,连蚊虫都不愿在此停留。
太阳神拉的太阳船便卡在这死寂的河道中央。
昔日承载着太阳神穿越昼夜、驱散黑暗的神圣载体。
如同被遗弃的废铁,船体表面的镀金被风沙磨蚀得斑驳,在无星无月的夜空下只余冷光。
再也映不出半分太阳的炽热。
船身几道深深的裂痕。
一路从船舷蔓延至船底,像是神明衰老的皱纹,诉说着无人问津的破败。
曾经驱动太阳船前行的神力早已耗尽,它就那样僵在干涸的河床上,成了拉神陨落的永恒墓碑。
风神休的气息早已消散在岁月里,再也吹不起尼罗河上的涟漪;雨神泰芙努特的泪水枯竭千年,连一丝水汽都无法凝聚,更别提滋润这片焦渴的土地。
大地男神盖布失去了信徒的祈愿,身躯与脚下的荒漠融为一体,再也长不出丰茂的庄稼。
天空女神努特的裙摆垂落尘埃,曾经覆盖天地的羽翼,早已在信仰流失的时光中化作飞絮。
他们像被温水煮过的冰雪,在一代又一代信徒的遗忘里,慢慢褪去神性,最终归于虚无。
埃及的神从来都依附于王权与人心而存在。
每个城邦有自己的地方神,每个王朝有自己的国神与主神,法老们总是习惯性地将家乡的神只抬上最高的神坛,用王权的力量为其镀上神圣的光环。
为了让新主神凌驾于旧神之上,法老与祭司们绞尽脑汁粉饰神的传说,夸大其神力,将过往主神的权能拆分、融合,于是太阳神换了一茬又一茬。
死神、冥府神与守护神也在不同时代轮流执政,神系的脉络在人为的篡改中变得混乱。
信仰的根基。
在这种王朝更迭中松动——
当神可以被随意抬高与贬低,当虔诚可以为权力服务,人心的敬畏便会一点点流失。
太阳船的甲板上。
奥西里斯静静伫立。
阿太夫冠戴在他的头上,金丝编织的冠冕沾着沙尘。
颌下的长胡须失去了神力的滋养,变得干枯花白,垂落在胸前的亚麻长袍上。
他手中握着象征王权的权杖与连枷,这两件曾能主宰人间丰饶与冥府秩序的神器。
“天平已经很久没有倾斜了,父神。”
奥西里斯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阿努比斯走上前,豺首低垂,怀中紧抱着那杆失去光泽的天平与一根几近碎裂的真理羽毛。
豺首上的金色眼眸黯淡无光,褪去了昔日审判灵魂时的肃穆与威严。
“最后一个灵魂。”
阿努比斯继续道,“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也忘记了所有的神明。”
“在我将羽毛放在秤盘上之前,他就……突然在我眼前散开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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