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忍界联络官 > 第416章 大商留千

第416章 大商留千(2/2)

目录

他没有解释原因,这请求听起来既突兀又莫名其妙。

杨戬剑眉微挑,审视地看着蔡斌。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渐起的操练声隐约可闻。数息之后,杨戬什么也没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刻,他额间那道竖纹骤然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冽如月华、却又凝聚如实质的银色光柱,自他额心迸射而出。那光柱并非射向帐外物质世界,而是仿佛穿透了某种无形的维度壁垒。在蔡斌的感知中,他意识空间里那座属于杨戬的“灯塔”,瞬间光芒大盛!

原本只是稳定标记的光点,此刻化作一轮银色的“小太阳”,炽烈却不灼人,光华流转间,开始缓缓“扫视”四周。蔡斌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空间,紧“盯”着那片模糊区域和其中的影子。

“往左……再往左一点……对!就是那里!聚焦!聚焦那里!”蔡斌在心中急切地引导,仿佛在与杨戬的神目之光沟通。

银色光华如同最听话的探照灯,依言移向那片区域,光芒凝聚,照射过去!

奇迹发生了。

在银色神光的照耀下,那片区域的“隔膜”仿佛被悄然融化,其中的模糊影子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一个矮胖的、穿着不合体葛布衣服的身影,正有些茫然地站在一间陈设相对精致、却明显是古代风格的房间中央。那身影的面容,赫然是蔡斌自己!背景中的雕花木窗、铺着兽皮的矮榻、青铜灯盏……正是他在朝歌时,商王安排他暂住的那个房间!

“咦?”现实中的杨戬,发出一声极轻的惊疑。他维持着神目开启的状态,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有的波动:“那光影……似是你?身处宫室之内?”

蔡斌根本来不及回应,也顾不上深思为什么自己残留于过去时空的身影会成为一个能被杨戬神目跨界照见的“锚点”,更无暇探究杨戬的神眼为何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干涉时空感知的伟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返回朝歌房间的路径,是唯一的机会!趁着杨戬神目锁定那个“身影”,趁着两个时空点之间仿佛被光芒短暂贯通——

蔡斌将全部意志集中于意识空间中那个被照亮的“自己”,心中呐喊:“回去!”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强烈不适。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又仿佛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失神。

待他视野重新聚焦,鼻腔里嗅到的不再是军营的尘土汗味,而是一种混合了上好木料、淡淡熏香以及一丝宫廷特有清冷气息的味道。

他正站在房间中央。

窗外,是朝歌宫廷熟悉的、带着威严压抑感的寂静黄昏。青铜灯盏里的火苗安静燃烧,矮榻上的兽皮毛色光亮。一切如旧,仿佛他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蔡斌猛地冲到窗边,透过缝隙小心向外张望。回廊下,守卫站得笔直,姿态与之前别无二致。远处有宫女宦官低眉敛目、悄无声息地走过。没有任何骚动,没有增加守卫,没有搜查的迹象。

他们……没发现我离开过?

他无从得知,但紧绷的心弦总算略微松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退回榻边,和衣躺下。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他闭上眼,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反复虚划、点按,脑海中不断回放溜谦演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模拟着那瞬息万变的时机把握。手法生疏,节奏混乱,但他强迫自己一遍遍重复,将那种感觉刻进肌肉记忆。

不知练习了多久,强烈的困意终于压倒了一切。蔡斌沉沉睡去,梦中仿佛还在与龟甲裂纹搏斗。

————————————————————————————————————

翌日,风平浪静。既无人来唤,也无人打扰。宫女按时送来饮食,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蔡斌乐得清静,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继续他的“手指舞”练习,偶尔对照房间里的木器纹理,假想那是龟甲脉络,尝试寻找所谓的“关键节点”。

直到傍晚,那名沉默寡言的内侍再次出现,传达口谕:王上召见。

这一次,见面的地点并非上次那座空旷压抑、用于举行盛大仪式的主殿,而是一间相对紧凑、陈设却更为精致的偏殿。殿内燃着数盏高大的连枝铜灯,光线明亮许多。空气中飘着清雅的香料味道,而非祭祀用的浓郁烟熏气。最让蔡斌心神一松的是——那个美艳绝伦却让他心底发寒的苏妲己,不在场。

子受依旧高踞上首,但坐的是一张铺着锦垫的宽大黑漆木榻,而非冰冷的石质王座。他今日未着隆重朝服,只穿了一袭玄色深衣,领口袖边绣着暗金色的夔纹,长发以玉簪束起,少了几分神庙中的神性威严,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深不可测的慵懒与锐利。

殿内除了几名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宫人,还多了一个人。

此人站在王榻侧下方,距离子受约莫五步,位置显眼。他身材高瘦,穿着一袭毫无纹饰的青色麻布深衣,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尤其一双眼睛,眼皮微垂,却让人感觉那缝隙后时刻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幽光。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姿放松,仿佛与这宫廷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于此处,像一株长在殿角的古藤,沉默,却根系深植。

蔡斌进来时,这人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匠人评估一块木料的质地,或者医者观察病人的气色。只是一瞥,便重新垂下,仿佛蔡斌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蔡斌心里打了个突,但眼下顾不得琢磨这陌生人的来历,他按照这两天偷偷练习的姿势,趋步上前,行礼——比上次稍微规范了点,至少没直接趴下。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子受开口,声音不高,语调平缓,与上次如出一辙。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环,目光落在蔡斌脸上,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来了!蔡斌心中一紧,事先打好的腹稿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他深吸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按照与姜子牙等人商议后认为最可能引起纣王兴趣的切入点,开口道:

“大王……既然此事关乎重大,为何不再问询一下祖先神明之意呢?或许,先祖另有启示?”他刻意用了比较“文雅”的说法,眼睛小心观察着子受的反应。按计划,他需要子受多主持几场祭祀,他好搜寻机会做手脚。

站在旁边的那个高瘦清癯的老者,闻言猛地再次抬眼,这次目光如针,直刺蔡斌!那眼神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毫不掩饰,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荒谬绝伦的言论。估计在他漫长的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不循礼法、直言劝王占卜的“异人”。

然而,纣王子受的反应,却让蔡斌瞬间如坠冰窟。

“问过了。”

子受的语气平淡依旧,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弧度。他放下玉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蔡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祖告知——你,与那西伯侯之子伯邑考,二人之中,只能活一个。如此,我大商可享百年太平,风调雨顺,国祚绵延。”

话音落下,偏殿内死寂一片。

连铜灯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蔡斌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剧本不对啊!完全不对!

按照“历史”,伯邑考之死,是纣王(或妲己)为了打击文王姬昌“圣人”之名的政治阴谋,是残酷的权力游戏。可现在,子受却告诉他,这是祖先神明的旨意?而且,这不是简单的杀或不杀伯邑考的问题,而是把他蔡斌也直接卷了进去,成了一个残酷的二选一?

“你和伯邑考只能活一个”——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诅咒,瞬间击碎了他之前所有关于“巧妙改变卜兆”、“拖延时间”、“寻找转机”的幻想和计划!他之前所有的忙碌、学习、焦虑,仿佛都成了无用功,甚至是个笑话!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个“选择题”背后隐含的意味。如果伯邑考的死因从“政治陷害”变成了“天命抉择”,甚至是为了“大商百年太平”而必须做出的“牺牲”,那么他蔡斌的处境就变得极其诡异而危险。他不再是一个试图改变历史的旁观者,而是直接成了历史天平上的一枚砝码,一枚可能与伯邑考同等重量的砝码!

这下子,伯邑考的死,还和妲己有关系吗?似乎关系不大了。难道要变成……是他蔡斌贪生怕死、间接导致了伯邑考的死亡?这个念头让蔡斌浑身发冷。

子受看着蔡斌脸上血色褪尽、目瞪口呆、仿佛魂魄出窍的滑稽模样,先是无声地咧开了嘴,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滚出。

那笑声起初压抑,很快便不再掩饰,变成了畅快甚至带着几分恶意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撞击着梁柱,震得灯火摇曳。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掌控一切的愉悦,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仿佛蔡斌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是他期待已久、最好不过的乐子。

这笑声,似乎就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质问着僵立当场的蔡斌:

你,和伯邑考,对于这天下,对于大商,对于我子受而言……究竟,哪个更重要?

答案,在冰冷的现实与灼热的笑声中,似乎不言自明。

蔡斌的耳边嗡嗡作响,子受的笑声、那高瘦老者冰冷的目光、殿内凝滞的空气……所有一切都扭曲、旋转,最终汇成一个冰冷清晰的认知:

从始至终,这根本不是什么技术难题,也不是什么历史谜题。

这是一个局。一个可能早就布下,只等他踏入的,囚徒之局。

而他,已深陷其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