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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绵延的战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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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欢笑,他们哭泣,他们探索,他们争斗。剥离那更为悠长的生命跨度与不同的感知方式,其中的情感波动、求知欲望、对群体认同的渴望,与山下那些正在浴血厮杀的人族,何其相似!

区别或许在于,尼人天生追求将个体的记忆与感知,无限延伸、连接,直至融入某种集体意识的永恒之海。永生,或许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承载那无限增长的、属于整个族群的记忆洪流。而人族,生命短暂如蜉蝣,却将全部的激情、智慧、爱与恨,浓缩在区区数十寒暑之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创造力与毁灭力。他们的文明,不是靠个体记忆的累加传承,而是靠符号、语言、制度、器物,靠一代代短暂生命前赴后继的传递与革新。

哪一种,才是生命更“精彩”的形态?

带着这份不属于尼人典型思维的、近乎哲学性的忧伤与困惑,菜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开始点燃营火、收拾战场的两军阵营。张桂芳的求援信息已经发出,东海方向的能量反应正在隐隐汇聚,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需要继续观察。

他的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暮色,从这个时空截面中悄然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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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菜离开后不久,距离主战场数里外的一处荒草丛生的小丘背面,空间一阵不正常的扭曲,如同水面下的折射。紧接着,一个人影凭空摔了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干燥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咳咳…呸!呸!”蔡斌被尘土呛得连声咳嗽,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回去。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夕阳的余晖刺得他眯起眼,旷野的风带着寒意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还是那身囚服),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我…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不在那个鬼监狱了!!”他忍不住大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去老远,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兴奋。头顶是广阔的天空,脚下是真实的土地,没有阴森的牢墙,没有高深莫测的伯邑考,也没有那个让人压力山大的商王!自由的味道,竟然是带着土腥味和草根味的!

然而,这股狂喜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就被身后一个硬物“当当”的敲击声打断。那敲击正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不重,但足以让他一个激灵,狂喜瞬间冻结成惊恐。

“喂!你是哪边的?殷商派来的探子吗?”一个听起来尚且稚嫩,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语气的声音响起。

蔡斌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刚出虎穴,又遇拦路?他魂飞魄散地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亮眼的莲花纹样战衣,脚踏一对燃烧着淡淡火焰的金轮(虽然火焰此刻很微弱),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少年手中提着一杆比他身高还长的火尖枪,枪尖正对着蔡斌的鼻尖,刚才敲他脑袋的,想必就是枪杆。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间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此刻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审视。

“我…我……”蔡斌舌头打结,脑子里一片空白。穿越状态恢复了?能力呢?他偷偷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天地灵气还在缓慢吸收,现在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不敢妄动,生怕对方枪尖一递,自己就得去地府报道。

“我…我是路过的!真的!我就是个迷路的,谁也不认识,哪边都不是!”蔡斌挤出这辈子最诚恳的表情,赌咒发誓。他现在这副蓬头垢面、穿着破旧囚服的尊容,倒确实挺像逃难的流民。

那少年闻言,似乎信了几分,但警惕未消。他忽然有些心不在焉地把头转向另一边,望向小丘另一侧,嘀咕道:“奇怪,那家伙遁法好生滑溜,追到这里气息就淡了……这个肯定不是他变化的,一点变化之术的痕迹都没有,就是个凡人。”

然后,蔡斌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那少年转过去留给他的,并不是正常的后脑勺,而是在他原本后脑的位置上,赫然还有另一张脸!那张脸与前面的面容一模一样,同样的俊秀,同样的稚气未脱,但神情却更加严肃一些,正瞪着眼睛看着蔡斌!

两张脸,共享一个头颅!前面的脸在张望搜寻,后面的脸在盯着他!

“啊——!!”蔡斌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指着少年,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两张脸?!”

那“后面”的脸皱了皱眉,似乎对蔡斌的大惊小怪很不满,开口道(声音与前面那张脸略有区别,更沉静一些):“慌什么?少见多怪。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说着,蔡斌才注意到,这少年不止两只手!在他身侧,又凭空伸出两条手臂,其中一条手臂上,套着一个金光闪闪、刻满玄奥纹路的金属圈,正被他拿在手里掂量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我就用这乾坤圈砸扁你!说,到底是不是殷商的好细?还是西岐逃散的民夫?”

乾坤圈!三头六臂(虽然现在只看到两头四臂)!脚踏风火轮(虽然火不大)!火尖枪!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蔡斌脑海中炸开,拼凑出一个他绝对无法忽视的名字。

“哪…哪吒?!”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少年(或者说,哪吒)的两张脸上同时露出诧异的神色。前面的脸转了回来,两张脸一起盯着蔡斌,异口同声(但略有重叠):“嗯?你认得小爷?”

蔡斌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穿越到封神世界,刚出牢狱,就撞上了大名鼎鼎的哪吒三太子!看这情形,还是刚刚打完张桂芳,正在追索什么逃敌的哪吒!

“我…我……”蔡斌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承认认识?怎么解释?说自己从后世来的?怕不是要被当成妖孽。咬死不认?看哪吒这疑心重重的样子,未必信。

就在他冷汗涔涔,不知如何应对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喊:“三太子!三太子!可曾追到那施展妖遁的商军术士?”

只见几匹快马从小丘另一侧奔来,马上是几名西岐装扮的骑兵,看样子是哪吒的部下。

哪吒前面的脸转向骑兵方向,扬声道:“不曾!那厮遁法诡异,气息到此断了!只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凡人!”后面的脸依旧盯着蔡斌。

一名骑兵队长模样的人策马近前,看了一眼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蔡斌,抱拳对哪吒(主要是对前面那张脸)说:“三太子,此人或许真是流民。张桂芳今日新败,其军中或有妖人惊惧逃散,裹挟些百姓也是有的。姜丞相有令,让我等巡查周边,肃清残敌,安抚流散百姓,勿要多造杀伤,以免失却民心。”

哪吒两张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耐,但听到“姜丞相有令”,还是收敛了些。他后面的脸对着蔡斌最后警告道:“算你走运!记住,要是让俺发现你说谎,定不轻饶!”前面的脸对骑兵队长说:“既如此,这人交给你们盘查安置吧。俺再去东边看看,总觉得那妖气还未散尽!”说罢,也不等回答,脚下风火轮火焰“轰”地一盛,载着他化作一道红光,倏忽间便消失在天际。

蔡斌瘫在地上,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几名西岐骑兵,只觉得这一天的大起大落,比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刺激。刚从商王和伯邑考的言语机锋中逃脱,又差点在哪吒的乾坤圈下丧命。这封神世界,果然步步杀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骑兵队长下马,走到蔡斌面前,态度还算和蔼:“这位兄弟,不必害怕。我等乃西岐仁义之师,不伤无辜。你是何处人士?为何流落至此?可是被商军掳掠的?”

蔡斌心念急转,知道这是决定自己接下来处境的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编织一个合理的、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或许,这危机四伏的西岐,暂时能成为一个容身之所?至少,比殷商的死牢和哪吒的枪尖要安全些吧?

暮色彻底笼罩大地,远山只剩下黑色的剪影。战场方向隐约传来收兵的铜钲声,悠长而苍凉。属于蔡斌的,在这封神大劫中的渺小漂流,才刚刚开始。而高山之巅,菜曾站立的地方,只余下空荡荡的岩石与永恒的风声,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凝视过这场交织着古老血脉与新生文明的火与血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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