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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纣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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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了!”蔡斌惊恐地瞪大双眼,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角落里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阿丙。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一丝尖锐的破音,在这间充斥着霉味、草腥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土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丙的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斜睨过来,里面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命运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慌什么?还没到杀你的时候呢。”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粗糙的陶器,“祭祀天地祖先,那都得挑良辰吉日,看你这一身膘,或许能换个风调雨顺,也算是你的造化。”他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眼睛又缓缓闭上,仿佛蔡斌的惊恐只是一出无聊戏剧的乏味开场。

“我……我在这里呆了不止八小时了,奥,不,4个时辰了吧?”蔡斌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沟通,他抬起被粗糙麻绳捆缚的手腕,徒劳地想指向并不存在的手表。时间感的混乱加剧了他的焦虑。

以往穿越,无论在那个时空停留多久,总会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时限”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意识瞬间被拉回现代那个熟悉的出发地,分秒不差。可这次,那种维系着两个世界的“锚点”感正在迅速消失,意识深处原本清晰可见的回归路径,此刻如同浸水的墨线,模糊不清。

“不知道你说什么。”阿丙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昨日‘大采’时分被扔进来的,现在已是‘今日之旦’。”他用了商朝人对时间的划分,“大采”意指上午,“旦”则是清晨。

蔡斌在脑子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大采”到“旦”,那就是超过了十二个小时!“那肯定超过8小时了,就算我能力增强了,也不会待这么久啊。我不会回不去了吧?”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他的心脏。他赖以生存、甚至有些依恋的“金手指”失灵了?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不能回去……那……那不能复活了怎么办?”这才是他最深的恐惧。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动辄以人祭祀的可怕时代,失去了“无限复活”的保障,他就像被剥光了铠甲丢进狼群的羔羊,随时可能被当作“羌人”或者什么来历不明的“异族”,在某个庄严又血腥的仪式上被砍掉脑袋,或者更糟。

“夏人对时间观念也这么强吗?”阿丙似乎被他焦躁的踱步声打扰,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口中的“夏人”,并非指夏朝遗民,而是商人对自身文明的一种认同,区别于四方蛮夷。实际上,华夏民族对时间的测量和记录源远流长,从传说中的黄帝时代制定干支纪年,到商代精密的天文观测和历法应用,时间秩序本就是王权与神权的一部分。只是蔡斌这个穿越者,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无暇顾及。

“嗨,说不明白啊和你!”蔡斌烦躁地摆摆手,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无头苍蝇,更加用力地集中精神,在脑海中疯狂“点击”那些日益黯淡的“回归锚点”,试图启动那熟悉的抽离感,可惜毫无反应,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

“你是东夷人吗?说话反着来!”阿丙显然也是个闲不住的碎嘴子,即便身处囹圄,也不忘品评他人。东夷部落语言习惯与中原略有差异,常被商人调侃。然而,此刻阿丙心中已有了判断。

他起初怀疑蔡斌是商王子受派来试探自己的探子——毕竟他阿丙身份特殊,曾是某个与商王不对付的方国贵族。这个时代聪明人不少,会装傻充愣的更是大有人在。但观察下来,眼前这个矮胖的家伙,眼神里的惊恐和茫然不似作伪,行为举止怪异而无章法,连“放屁都夹着”(其心思完全不在于伪装和欺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细作那种需要极高心理素质和演技的活儿。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莫名其妙的“意外”。

“不和你说了,你啥也不懂!”蔡斌几乎要哭出来,他停止徒劳的尝试,背对着阿丙,肩膀微微耸动,沉浸在可能永久滞留于此的巨大恐惧中。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地牢的死寂。哐当一声,简陋的木栅栏门被粗暴地推开,四五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他们身着简陋的皮甲,露出古铜色的粗壮臂膀,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戾气。领头的是个浓须汉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一眼就看到蔡斌身上被解开的绳索(显然是阿丙之前无聊时随手给他松的绑),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猛地回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掴在旁边一个负责看守的士卒脸上,那士卒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血,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惶恐地低下头。

浓须汉子恨恨地瞪了角落里的阿丙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厌恶。阿丙却只是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汉子不再理会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捆结实了!身上贴上镇符!”他指的是那种画在兽皮或粗麻布上的奇异符咒,用以镇压可能存在的“邪祟”或“不祥之气”。

两名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用更粗更新的绳索将蔡斌五花大绑,勒得他嗷嗷直叫。同时,另外一人将几张用朱砂画着扭曲符号、散发着草药味的符咒,胡乱贴在他的额头、前胸和后背。

“我想这是个误会!”蔡斌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试图解释,“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可惜他的话语在对方听来如同鸟语。他那矮胖的身体被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悬在半空,徒劳地蹬着双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顾不得什么历史走向,什么周商之争了,保命要紧!他扯着嗓子尖叫起来:“我认识纣王!我能帮他!我能帮他解除灾祸!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个什么东西,谁还敢自称王?我大商王师灭了他!”浓须汉子听到蔡斌的后台敢自称王,更是勃然大怒,声如洪钟地咆哮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蔡斌脸上。

“我去!说漏嘴了!”蔡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子受是纣王的本名,但“纣王”是周人胜利后给他的恶谥,现在要是解释子受就是后世口中的纣王,估计立刻就会被当成诅咒王上的逆贼,拖出去车裂或者剁成肉酱了!“我这张破嘴啊!”他内心哀嚎,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言半句,只剩下因为恐惧而粗重的喘息。

两名甲士像两具冰冷的青铜钳子,一左一右牢牢夹住蔡斌的双臂,几乎是将他脚不沾地地拖拽而出。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刺目的阳光骤然袭来,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待他勉强适应了光线,挣扎着抬起头时,一段通往幽冥的画卷,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好美!好壮观啊!”尽管命悬一线,蔡斌骨子里那种现代人对古迹的惊叹癖好,还是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让他瞬间有些失神。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那几乎望不到顶的夯土台阶。台阶极其宽阔,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行,坡度陡峭,仿佛并非为凡人行走,而是直通天际的神道。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颜色——并非自然的土黄,而是被一种暗沉的朱红色染料浸染过,色泽浓重,犹如无数岁月风干后的血迹,凝固成一种庄严而恐怖的基调。阶旁矗立着成排的白石雕枭,那正是商人崇拜的神鸟。它们用整块白色巨石雕成,体型硕大,姿态肃穆,每一只都圆睁着没有瞳孔的双眼,锐利如钩的喙在檐角投下的阴影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寒光,沉默地、永恒地注视着每一个胆敢踏上此途的生灵,带来一种被神灵凝视的渺小与战栗。

越过这漫长的、如同通往祭坛般的台阶,是宫殿巨大的夯土基座。它如同一条蛰伏在大地上的巨兽的脊背,沉稳、厚重,散发着原始的力量感。基座之上,是森然列阵的廊柱。这些柱子以整根巨大的原木为骨,通体髹以深沉的黑漆,使得整个宫殿的基础色调显得肃穆而神秘。柱下是沉重的青铜柱础,被打磨得光滑,上面铸造着狰狞的饕餮纹。那传说中的贪食怪兽,双目凸出,裂口獠牙,在光影变幻间仿佛活了过来,欲要吞噬一切敢于亵渎此地的灵魂。殿顶覆以厚厚的茅草,显得古朴甚至有些粗陋,但檐下却精心垂挂着串串贝串与玉饰——白色的海贝、青绿的玉片,在穿堂而过的风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清冷而悦耳的“叮咚”之声。这声音本该是美妙的,但在此刻,与他脚下镣铐拖曳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却宛如一首为赴死者奏响的、空灵而残酷的哀乐。

殿前宽阔的广场上,数尊青铜巨鼎如同沉默的巨人散落其间。鼎足下架着柴火,鼎中不知焚烧着什么珍贵的香料和油脂,青色的烟雾并非四散,而是奇异般地笔直上升,在鼎上空盘绕不散,弥漫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香,吸入肺中,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仿佛置身于一场宏大而诡异的梦境。偶尔有身着华美丝帛、头戴高冠的贵族,或身披彩色羽衣、面容肃穆的巫祝面无表情地走过。他们的目光偶尔落在被拖行的蔡斌身上,没有丝毫好奇,只有一种打量祭品是否合格的冷漠,如同评估一件即将被奉献给神灵的牲礼。

越靠近那幽深如巨口的主殿大门,光线便愈发昏暗。蔡斌能看见两侧的墙壁上,都绘制着色彩浓烈的壁画——玄鸟降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那传说中的神鸟展开双翼,投下命运的阴影;先祖征伐,英勇的商人战士手持戈矛,驱赶着敌人,场面宏大而激烈。壁画使用了浓烈的朱砂、石青与黑色,在两侧壁灯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那些色彩和形象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墙壁上扭动、跳跃,要将观者的魂魄也吸入那神权与王权交织、充满血与火的古老传说之中。

终于,他被粗暴地推过那道高大的门槛,彻底踏入了终年不见日光的主殿。视线瞬间被无尽的幽暗吞噬,只有王座区域,被几簇在青铜人俑手中跳跃的火焰勉强照亮。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香火、陈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核心的沉重压力。蔡斌的目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被迫向前,穿过弥漫的、阻碍视线的烟雾,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那高踞于层层台阶之上、隐在阴影与火光交错中的黑色身影之上。

帝辛,商王受,就在那里。

他并未如后世演义中描绘的那般昏聩猥琐,相反,他像一头栖息于王座上的黑色雄狮。王座是由整块带有天然纹理的黑色巨石粗略凿成,上面随意铺着几张毛色光亮、花纹斑斓的完整虎皮,那龇牙咧嘴的虎头正对着殿下,无声地咆哮。

子受本人身形极为高大魁梧,即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衣衫下包裹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他未戴繁琐的冕旒,仅用一枚造型古拙的青铜束发器将浓密微卷的黑发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野性。他的面容轮廓如同刀劈斧凿,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形成一道显示其顽强意志的冷硬线条。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瞳孔在跳动的火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琥珀色的光泽,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以及一种居于万物之上的平静,俯视着殿中如同蝼蚁般的蔡斌。

他身着一袭玄色丝质深衣,衣料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和袖口以朱砂红线绣着繁复神秘的夔龙纹。领口微敞,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胸膛,充满了原始的男性魅力。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铺着虎皮的膝上,指节粗大,骨节分明;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柄长约尺余的玉戈,那玉戈温润生光,与他整体的粗犷威严形成了奇异的反差,仿佛暴烈与温雅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矛盾地共存。

“我这大殿咋样?”子受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胸腔的共鸣,在这空旷寂寥的殿宇中回荡,倒没有那么强烈的杀意,更像是一种主人对陌生来客的平淡询问,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挺好。”蔡斌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坚硬、刻着云雷纹的石地上。他不是被刻意吓的,而是这种环境、这种凝视下,身体自作主张的反应。他甚至忘了低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王座上的男人,这在周围所有商臣看来,简直是骇人听闻、大逆不道的“直视”,是需要被剜去双眼的罪行。

“好在哪里?”子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反应古怪、胆大包天的俘虏很有趣。

“老祖宗都爱看人家笑话吗?阿丙是,纣王也是!”蔡斌心里疯狂腹诽,嘴上却不敢怠慢,搜肠刮肚地将刚才一路所见,用他能想到的最“华丽”的现代词汇包装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王,此殿……巍峨壮观,气势磅礴!这台阶,朱红如血,直通云霄,彰显大王您至高无上的权威!这些石雕的神鸟,栩栩如生,目光如炬,守护着大商的国运!还有这些柱子,这黑漆,这青铜底座,沉稳大气,上面刻的……呃,这些神兽纹路,更是神秘莫测,充满力量!殿顶虽覆茅草,然檐下贝玉相击,其声清越,如聆仙乐,与殿中肃穆之气相合,简直是……是天人合一的典范!还有那殿外的巨鼎,香烟袅袅,凝而不散,更添神圣氛围!大王您居于此殿,真是……真是如同天神临凡,威加海内啊!”

他这一通半文不白、夹杂着大量现代赞美词汇、毫无古文韵律的马屁拍出来,殿中不少原本眼观鼻、鼻观心、肃立两旁的大臣和巫祝都微微蹙眉,或垂下眼帘掩饰不屑,或相互交换着“此子言语粗鄙,毫无礼法”的眼神。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王座上的子受却听得眼睛一亮,随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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