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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身入虎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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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杨炯被那几个溪峒蛮的壮汉抬上了船,捆得粽子似的扔进一间舱室。那几个汉子动作粗鲁,将他往地上一掼,便锁了门扬长而去。

杨炯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在船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待那些脚步声远去,他才挣着坐起身来,四下打量。

这一看,可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但见这舱室不大,却布置得极是诡异。四壁贴着桃红色的绸缎,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的图样;窗边挂着粉色的纱帐,被湖风吹得飘飘荡荡;靠墙一张大床,铺着大红锦被,枕头上绣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最叫人头皮发麻的是,屋角木架上,竟挂着十几件女子的衣裙,有对襟襦裙、有交领大袖、有百褶长裙,皆是鲜艳颜色,桃红柳绿鹅黄,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裙子样式虽新,尺寸却大得惊人,腰身粗得像水桶,袖口宽得能塞进两条胳膊。

杨炯挣扎着站起身,好在那些蛮子捆得虽紧,却未搜身。想是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不曾放在眼里。

杨炯摸出袖珍匕首,用力一割,“啪”的一声,麻绳应声而断。

他活动活动手腕,解开绳子,正待准备埋伏胡娇娇,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沉,震得船板“咚咚”作响,偏生还刻意放轻了步子,一步三摇,走得扭扭捏捏。

随即便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嚓”一声,舱门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胡娇娇已换了身装束,方才那桃红襦裙嫌紧,此刻换了一身鹅黄的对襟长衫,衫子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裙摆拖地,腰上系着条水绿的丝绦。

脸上脂粉涂得更厚了,白得像刷了墙灰,两腮胭脂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嘴唇涂得血红,一张嘴,露出满口黄牙。

“小郎君~~~”胡娇娇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尾音拖得老长,“等急了吧?姐姐来陪你了!”

说罢反手关上门,“咔嚓”一声落了锁。

杨炯强忍着胃里翻涌,退后两步,背脊抵在船板上,厉声道:“你……你这蛮夷!不知廉耻!光天化日,强掳良家男子,还有王法吗?!”

这话他说得正气凛然,心里却直打鼓:按剧本,此刻该是我骂醒这“迷途女子”,可他是个男的啊!这词儿还对得上吗?

胡娇娇听了,不但不恼,反而“咯咯”娇笑起来,笑声如老鸹夜啼,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郎君骂得好!骂得妙!”胡娇娇扭着腰肢走近,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想来摸杨炯的脸,“姐姐就喜欢你这股子倔劲儿!那些软骨头,一吓就哭爹喊娘,多没意思!”

杨炯侧头避开,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虽是男儿身,却作妇人态,已是悖逆人伦!如今更要行此苟且之事,简直禽兽不如!”

“哟~~~还会掉书袋呢!”胡娇娇眼睛一亮,越发来了兴致,“姐姐就喜欢读书人!来,陪姐姐喝一杯,咱们慢慢聊。”

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酒壶,两只酒杯,放在桌上。

那酒壶是银制的,雕着缠枝花纹,倒是精致。

胡娇娇斟了两杯酒,酒色澄黄,香气扑鼻,闻着像是上好的花雕。

“小郎君,请。”胡娇娇端起一杯,递到杨炯面前,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往杨炯腰间摸去。

便在此时!

杨炯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握住胡娇娇递酒的手腕,拇指狠狠扣在“内关穴”上,右手并指如戟,疾点胡娇娇胸前“膻中穴”。

这一下变起俄顷,胡娇娇万万没料到这文弱书生竟会武功,待要反应,已是不及。

但觉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酸软,胸前要穴被点,一口气堵在胸口,登时动弹不得。

“你……”胡娇娇瞪大了眼,满脸惊骇。

杨炯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一翻,从袖中摸出一粒乌黑的药丸,约莫黄豆大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他捏开胡娇娇的下巴,将那药丸硬塞了进去,随即在他喉结处一按一送。

“咕咚”一声,药丸入腹。

杨炯这才松开手,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他。

胡娇娇捂着喉咙,干呕了几声,却吐不出来,颤声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化骨丹。”杨炯淡淡说道,声音平静无波,“此丹乃用七种毒虫、三种毒草炼制而成,服下之后,三日发作一次。发作时浑身骨骼酥软,如万蚁啃噬,痛不欲生。若三日内不服解药,毒性渗入骨髓,手臂上便会现出一道绿线。”

他顿了顿,见胡娇娇面色惨白,继续道:“绿线初现于手腕,每过一日,便向上延伸一寸。待绿线延伸到肘弯,则骨髓化尽,全身骨骼寸断,人便化为一摊烂泥,死状凄惨,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得。”

胡娇娇听得魂飞魄散,低头看去,果见自己左手腕处,已隐隐现出一道浅绿色的细线,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小郎君!饶命啊!”胡娇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姐姐……不,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小郎君赐解药!”

杨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右手疾出,一把掐住胡娇娇的脖子。

这一掐用了七分力,胡娇娇但觉喉骨“咯咯”作响,呼吸立窒。他双手乱抓,想要挣脱,可杨炯的手指如铁钳般牢牢锁住,任他如何挣扎,竟是纹丝不动。

胡娇娇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眼珠凸出,舌头也吐了出来。他只觉得胸口憋得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即将昏厥之际,杨炯松了手。

胡娇娇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齐流。

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向杨炯,眼中已满是恐惧。

“现在知道怕了?”杨炯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方才不是还要‘陪姐姐喝一杯’么?”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胡娇娇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缩成一团,“小郎君饶命!您要小人做什么,小人都照办!”

杨炯冷哼一声,从怀中又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液体倒在地上少许。

但听“滋滋”声响,那液体触地即沸,冒出缕缕青烟,船板竟被蚀出个铜钱大小的洞,洞缘焦黑,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

胡娇娇看得头皮发麻,颤声道:“这……这是……”

“化尸水。”杨炯淡淡道,“你若敢耍花样,这瓶水便会倒在你的脸上。到时候,你这张‘娇花’似的脸,可就真的化作春泥了。”

“小人不敢!万万不敢!”胡娇娇吓得魂不附体,涕泪横流,“小郎君饶命!小人家里还有三个郎君等着我回家呢!”

杨炯听得一阵恶寒,皱眉道:“闭嘴!”

胡娇娇立刻噤声,只敢小声抽噎。

杨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此时船已行至湖心,但见四周白茫茫一片,大雾弥漫,三丈之外便看不清景物。

湖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桨橹划水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怪事。”杨炯皱眉,“如今是正午时分,怎会有这般大的雾?”

胡娇娇小声道:“小郎君有所不知,这洞庭湖水文特殊,越是靠近梅山一带,雾气越大。

尤其是玉女洞附近,常年云雾缭绕,十步之外不辨人形。若非熟识水路,便是老船公也要迷失方向。”

杨炯心中一动,暗想:难怪官府屡次围剿不成,这天然屏障,确是易守难攻。

他从怀中摸出几粒蜡丸。

那蜡丸鸽蛋大小,外壳封得严实,内中却是特制的染料,入水沉底,缓慢融化,乃江南制造总局特制之物,专为水上追踪之用。

杨炯将蜡丸悄悄扔出窗外,落入水中。

但听极轻微的“噗通”声,蜡丸缓慢沉底,不见丝毫异样。

做完这些,杨炯关好窗,转身看向胡娇娇。

“想活命吗?”

“想!想!”胡娇娇点头如鸡啄米。

“好。”杨炯在桌前坐下,淡淡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有半句虚言,或是敢耍花样……”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焦洞。

胡娇娇浑身一颤:“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问。”杨炯面色冷凝,“你们三蛮之间,关系如何?”

胡娇娇略一迟疑,杨炯眼神一冷,手已按在化尸水瓶上。

“我说!我说!”胡娇娇连忙道,“梅山蛮和我们溪峒蛮,历来关系不错。扶汉阳老爷子当年救过我们大当家的命,所以两家一向同气连枝。至于仡伶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仡伶蛮的大当家蒙蚩,是个不安分的。这些年朝廷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蒙蚩便动了心思,整日说什么‘大势所趋’、‘识时务者为俊杰’,想要归顺朝廷。扶溪娘最恨这个,昨日已派人将他囚禁在水牢里了。”

杨炯心中了然:难怪今日采买迟了时辰,原是为了此事。

“还有呢?”

“还有……”胡娇娇咽了口唾沫,“今日扶老爷子七十大寿,仡伶蛮剩下的七个主事都会来贺寿。扶溪娘和我们大当家商议好了,要在寿宴上摔杯为号,将这七人一举擒下,瓜分了仡伶蛮的地盘和船只。”

杨炯点点头,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大致吻合。

“第二问。”他又道,“你们的老巢在何处?为何如此隐蔽,连官府都寻不着?”

胡娇娇面色为难,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杨炯冷笑一声,从怀中又摸出粒红色药丸,在指尖捻了捻:“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肯老实说话了。”

“别!别!”胡娇娇吓得魂飞魄散,“小人说!梅山的寨子,建在玉女洞之后的深山里。那玉女洞是个天然溶洞,千头万绪,岔道没有上千也有数百,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莫说官府,便是数万大军开进来,转上十天半月,也未必找得到正路!”

杨炯眉头紧锁:“这般复杂?”

“千真万确!”胡娇娇道,“而且洞中暗河纵横,有些水路看似通畅,实则尽头是死路;有些看着狭窄,拐个弯却别有洞天。便是我们自家兄弟,进出也要靠向导引路,否则十有八九要迷在里面。”

杨炯沉吟片刻,走到窗边,推开缝隙,又扔下几粒蜡丸。

“上岸之后,”杨炯转身,盯着胡娇娇,“你找个借口,带我去见蒙蚩。”

胡娇娇一惊:“小郎君是……是仡伶蛮的人?”

杨炯不置可否,只冷冷道:“你只管照做便是。我这人说话算数,你若老实听话,或可留你一条性命。若敢耍花样……”

他晃了晃化尸水的瓶子。

“不敢!不敢!”胡娇娇连声道,“小人一定照办!”

便在此时,船身忽然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杨炯侧耳倾听,但觉桨橹声渐歇,船底传来“沙沙”的摩擦声,似是触到了浅滩。

他凑到窗缝边望去,只见雾气愈发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而船行的方向,正对着一片黑黝黝的山壁。

那山壁高耸入云,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山壁底部,赫然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高约三丈,宽逾五丈,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船缓缓驶入洞中。

刹那间,天光尽暗,唯有船头悬挂的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灯光照在洞壁上,映出嶙峋的怪石,有的如厉鬼张牙,有的似猛兽扑食,在摇曳的光影中,更显得阴森可怖。

洞内寒气逼人,与洞外的秋燥截然不同。

杨炯忙将窗子关上,只留一道细缝,摸出蜡丸,每隔十丈便扔下一粒,以指引方向。

船在黑暗中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杨炯默默计数,已扔下三十余粒蜡丸。

正思量间,忽听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初时断断续续,如蚊蚋嗡鸣,渐次清晰起来。

那是许多人的喧哗声,夹杂着笑声、叫喊声、敲击声,在洞中回荡,形成一片嗡嗡的混响。

灯火也渐次明亮,从洞深处透出暖黄的光,将前方的水路照得通明。

“胡姐!到家了!”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随即是敲门声。

杨炯与胡娇娇对视一眼,低声道:“按我说的做。若敢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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