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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菩萨低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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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陆萱步入冰雪城中,但见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十护卫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手中兵刃紧握。

她刚一入门,满堂目光齐刷刷投来,那原本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竟似松了一松。

“主母安!”

“见过王妃!”

呼声此起彼伏,护卫们纷纷躬身行礼,眼中尽是崇敬与期盼。

陆萱微微颔首,赤红裙摆曳过光洁地面,步履从容不迫。她目光扫过大堂,见谭花按剑立于楼梯口,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颊边,显然已在此坚守多时。

“辛苦了。”陆萱行至谭花身前,声音温润却自带威仪。

谭花摇头,压低声音道:“楼上情形不妙,孩子生下来只哭了两声便再无动静。李姑娘产后虚弱,广智大师等人在外头念经,可我看……那孩子怕是……”

陆萱眉头微蹙,却不露慌乱,只道:“我上去看看。”

她提裙上楼,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响。

三层回廊上,十二名大和尚或站或坐,口中诵经声不绝。

广智和尚正搓着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那赤红锦斓袈裟被他揉得起了褶皱,全无平日里洒脱模样。

“大和尚且心安。”陆萱缓步上前,声音清越。

广智闻声抬头,见是陆萱,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劳王妃亲至!”

说话时,目光仍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显然心中焦灼万分。

陆萱点头,目光投向那扇雕花木门。

屋内隐约传来稳婆焦急的呼唤声、拍打声,夹杂着李嵬名虚弱的喘息。

她不再多言,只朝广智示意。

广智会意,转身朝其余十一僧道:“诸位师弟,且诵《妙法莲华经》。”

话音方落,十二僧齐齐转身面向墙壁,双手合十,梵音渐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

这经文本是佛门至高典籍,此刻由十二位高僧齐诵,声音虽不高亢,却字字清晰,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又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梵音穿透门板,满楼之人闻之,心头那股焦躁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陆萱在门前静立片刻,伸手推开房门。

门开刹那,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李嵬名仰卧榻上,秀发尽湿,如墨般铺散在枕边。她面色惨白如纸,唇上咬出的血痕犹在,一双秋水眸子此刻涣散无神,只死死盯着稳婆怀中那团锦缎包裹。

田甜立在榻边,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那稳婆姓赵,年逾五旬,此刻满头大汗,连衣领都湿透了一片。她双手托着婴儿,右手掌不停拍打着婴儿臀部,每拍一下,婴儿那原本清秀的小脸便皱紧一分,可任凭她如何用力,孩子就是不哭不闹。

“再用些力!”田甜急声道。

赵稳婆手已拍得发红,颤抖着道:“田姑娘,老身……老身接生三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这孩子生下来哭了两声便止,若再不出声,怕是羊水呛入肺腑,或是……或是个哑儿啊!”

她说这话时,声音发颤,显是心中也没底。

陆萱入门,屋内众人目光齐至。

田甜一见是她,眼中骤然亮起光芒,急步上前:“姐姐!”

陆萱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目光落在稳婆怀中婴儿身上。她缓步上前,从赵稳婆手中接过孩子。

刚一入手,陆萱心中便是一惊,这襁褓沉甸甸的,竟比金陵那三个小家伙都要重上许多。

“这……这怕是得有七斤重吧?”陆萱下意识出口。

赵稳婆抹了把汗,连声道:“回王妃,七斤九两!老身接生三十多年,这是头一个这么重的孩子!”

陆萱低头细看怀中婴儿。

小家伙脸儿胖嘟嘟的,皮肤红润,双目紧闭,小嘴微微抿着,竟如熟睡般安详。

她伸出纤指,轻轻逗弄婴儿脸颊,那孩子似有所觉,小脑袋歪了歪,却仍未睁眼。

陆萱唇角微扬,露出些许笑意,转身将孩子轻轻放在李嵬名身侧,温声道:“别担心,师师的丫头刚出生时也这般,不哭不闹的。老人说,这是来报恩的孩子,你有福气了。”

李嵬名闻言,颤巍巍伸出手,指尖触到儿子温热的脸蛋,眼泪顿时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她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将脸贴近孩子,无声啜泣。

陆萱见此,轻轻挥手。

田甜会意,朝屋内众人道:“诸位辛苦了,且下去领喜钱吧。”

说罢,引着稳婆、女医等人退出产房,反手带上了门。

屋内顿时只剩陆萱与李嵬名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李嵬名苍白的脸。她紧紧搂着孩子,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

陆萱静立榻前,看着这对母子,心中虽有不忍,却知此刻绝不能心软。

“我回来,办两件事。”陆萱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一是震慑宵小,二是送孩子入青龙寺。”

李嵬名浑身一颤,搂着孩子的手臂更紧了几分。她抬起泪眼,望向陆萱,眼中尽是哀求。

陆萱避开她的目光,继续道:“我希望你明白,这已是这孩子最好的归宿。若非念在你让李宁名领兵助杨炯平定西域,日后你连见他一面都不可能。”

这话说得冰冷,李嵬名听了,泪水愈发汹涌。

她咬唇良久,终于嘶声道:“你们嫌我儿子痴傻,给你们丢人!我不嫌!”

“你给我住嘴!”陆萱陡然瞪眼,一股威势自她身上迸发,压得李嵬名心头一窒,“你当我是杨炯那般宠你?少用这话激我!”

李嵬名被这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

陆萱冷哼一声,负手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菱花窗。

长街上,打斗声、呼喝声、兵刃相交声依稀传来。

她凝视那片混乱,声音悠悠:

“清微林道长登坛演卦,蓍草落定,得天雷无妄变火泽睽,卦辞显贞凶,爻象藏殊异。此非寻常灾咎,乃巨灵降,沸九州之兆。

此子身负因果,与杨炯八字相冲,木火相薄,必生祸端,世间无解,唯皈入佛门,以清规正其心,以佛法化其劫,方得周全。”

“我不信!”李嵬名抱紧孩子,怒视陆萱背影。

陆萱转身,深深看她一眼,目中复杂难言。

她走回榻前,一字一句道:“我也不信。若涉及旁人,我都有法可解。可一旦事关杨炯,我从不存侥幸之心!”

她顿了顿,指向李嵬名怀中婴儿:“你自己也看到了,这孩子心窍未开,同宝宝诊的一般无二,是个痴儿。就凭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若将他留在身边,你会教他什么?

教他父亲灭了他的母国?教他复兴大夏?还是教他日后与兄弟反目?”

“我不会!”李嵬名大吼,声音嘶哑,“我只想好好养大我的孩子!”

“你会!”陆萱语气无比笃定,“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了旁人。梁王府出了个痴儿,又有党项皇族血统,你以为旁人会放过这么锋利的一把刀?

为了收复西夏,大华死了数十万好儿郎。

上次你干的那蠢事,险些将李潆气死。她这人面冷心热,最重情义,你让她不得不对自家人动手,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话字字如刀,刺得李嵬名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陆萱声音渐冷:“你说你不会?你可曾想过,孩子们渐渐长大,各有心思,身后母族亦会各寻依靠。你这身份、这孩子,便是最好的棋子。

只要外人稍加挑动,咱们家必生大乱!

爹娘在世尚能压制,我与杨炯在也能看顾。可儒教那帮疯子,从来都是十几年布局、数十年落子。难道你想看到我们死后,天下重现战乱,孩子们自相残杀吗?!”

最后一问,如惊雷炸响。

李嵬名呆呆望着陆萱,怀中孩子似有所觉,小手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儿子安详的睡颜,泪水滴滴落在襁褓上,晕开深色痕迹。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将脸贴紧孩子,再不言语。

陆萱知她已默许,心中暗叹,转身望向窗外。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说尽,她的出现,这般耐心解释,已是给了这位西夏公主最大的体面。

却说长街之上,柳师师一剑指地,大红褙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丹凤眼扫过四周暗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既然诸位不肯现身,那我便请诸位出来。”

话音方落,她手中细柳剑倏然扬起,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挑起一颗石子,直刺左侧屋檐阴影处。

“嗤!”

石子破空,瓦片炸裂。

一道黑影闷哼一声,从屋檐滚落,胸前窟窿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这一剑如同号令,四面八方的暗处顿时窜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皆蒙面黑衣,手持各式兵刃,有长剑、短刀、判官笔、流星锤,更有几人手持奇门暗器,显然来自不同门派,此刻却联手攻来。

柳师师不退反进,细柳剑化作一团青光,迎向最先扑至的三名黑衣人。

左首那人使一对判官笔,点、戳、刺、划,招招不离柳师师周身大穴。

柳师师剑走轻灵,剑尖在他笔身上轻轻一点,借力旋身,避开右侧劈来的鬼头刀。同时左掌拍出,看似轻飘飘如拂柳,掌风及处,一使刀汉子却如遭重锤,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右侧人使的是流星锤,铁链哗啦啦响动,锤头如流星赶月般砸向柳师师后心。

柳师师听风辨位,细柳剑反手一撩,剑身竟如灵蛇般缠上铁链,顺势一带。

那使锤汉子收势不及,踉跄前扑,柳师师已腾身而起,足尖在他肩头一点,借力翻至其身后,剑尖回刺,正中后心。

三个照面,三人毙命。

其余蒙面人见状,齐齐发一声喊,蜂拥而上。

柳师师神色不变,细柳剑展开,剑光如漫天柳絮,飘忽不定。她剑掌双绝,剑法轻灵飘逸,专攻敌人破绽;掌法看似柔和,实则内蕴惊涛骇浪之力,中者非死即伤。

但见人群中,柳师师红衣翻飞,如蝶穿花丛。细柳剑每出一剑,必有一人溅血;左掌每拍一掌,必有一人倒地。

她身法快极,往往敌人兵刃尚未及身,她已闪至其侧,剑尖轻点咽喉,或掌印按上心口。

不过盏茶工夫,地上已躺了十余具尸体。

正此时,长街两侧又涌出数十黑衣人,这些人不再蒙面,个个眼神凶悍,口中呼喝着党项语、汉语混杂的杀声,直扑冰雪城正门。

柳师师眉头微蹙,正要返身拦截,忽闻身后传来“嘎吱”机械转动之声。

但见冰雪城门前的红、蓝两尊甲人,不知何时已转向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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