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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治泉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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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蒲万钧拖着肥胖身躯进来,刚一入门便“噗通”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口中哭道:“罪民蒲万钧,叩见王爷!罪民管教无方,致生逆婿,险些害了王爷性命,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那身团花锦袍沾满尘土,头发散乱,与往日养尊处优的蒲老爷判若两人。

一边哭,一边偷眼去瞧杨炯神色。

杨炯靠在榻上,面色平静如水,只静静看他表演。

室内一片沉寂,唯闻蒲万钧的哭诉之声。哭了约莫一盏茶工夫,蒲万钧见无人应和,渐渐收了声,抬起红肿双眼,尴尬地看向杨炯。

“不演了?”杨炯淡淡道。

蒲万钧面皮一红,讪讪道:“王爷明鉴,罪民……罪民确是心中惶恐……”

“惶恐?”杨炯声音陡然转冷,“你一句‘管教无方’,便想将勾结叛军、私运火器、围攻郡王的大罪轻轻揭过?

蒲万钧,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并不高,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

蒲万钧浑身肥肉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知道,此刻再辩解已是无用,一咬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罪民不敢狡辩!此等大罪,罪民万死难赎!只求王爷开恩,念在我那两个女儿尚在西方为王爷效命,她们对此事一概不知。求王爷饶她们性命,给蒲家留条血脉。

罪民愿以死谢罪!”

说罢,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杨炯看向耶律倍,耶律倍会意,低声道:“安抚司已查明,蒲徽岚、蒲徽渚去年便已出海,蒲家生意账目,孟郊自今年正月才逐步插手。

蒲万钧确有失察之罪,但通敌之事,应是不知。”

杨炯默然良久,方道:“想死?你想得倒美。”

蒲万钧愕然抬头。

“广州要设海事商贸学堂,正缺个懂行的学正。”杨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这泉州市舶使的差事,到此为止。

即日起,赴广州任六品学正,筹建学堂,为大华培养通译、商贸人才。蒲家在泉州的产业,由朝廷接管折现,充作海军军费。”

蒲万钧愣在当场,心中五味杂陈。

这处置,蒲家三代积累的基业一朝尽失,从此再难称雄福建。不过毕竟保全了性命,女儿们也无恙,也算是法外开恩了。

一念至此,他心下悲戚:泉州经此一事,朝廷必生忌惮,日后海运重心转移,这“东南第一大港”的盛况,怕是一去不返了。

“罪民……谢王爷恩典!”蒲万钧再次叩首,吃下了这苦果。

杨炯摆摆手,两名亲兵上前将蒲万钧带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

杨炯闭目片刻,忽又睁眼:“三两。”

“末将在!”陈三两单膝跪地。

杨炯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泉州之事,足为鉴戒。自今往后,财、兵必须分离,市舶司由朝廷直管,地方不得干预。

你即刻启程,亲赴金陵送信,让我爹尽快筹划成立海事司,独立与户部,统管大华市舶司和海关税务。”

这般说着,杨炯郑重嘱咐:“稍后我写两封信。一封给朝廷,奏请在泉州设立海军军官学堂,由麟嘉卫直接统辖;另一封给叶枝,调她来泉州,暂管市舶司,并协助筹建海军军官学校。

泉州地处要冲,北控两浙,南慑岭南,绝不可再有闪失。此等大事,旁人去我不放心,你亲自走一遭。”

陈三两重重点头,肃然道:“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杨炯点点头,面上露出倦色,挥挥手道:“都下去歇息吧。在泉州休整三日,而后兵发莆田,剿灭范汝为残部。”

众人齐声应诺,鱼贯退出。

待众人散去,室内只剩李澈杨炯二人。

她走到榻前,看着杨炯苍白的脸,终于忍不住骂道:“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这大华江山,没你难道便不转了不成?”

杨炯苦笑,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那只手微凉,他轻叹一声:“梧桐,你可知‘少年易老功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我既在此位,便要对得起这身袍服,对得起跟随我征战的将士,更对得起天下百姓。”

李澈抽回手,背过身去,声音微颤:“就你道理多!重伤至此,多歇一日又能如何?你……你可知这三日,我……”

话到此处,竟说不下去。

杨炯知她是担惊受怕,心中愧疚,柔声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忧了。”顿了顿,岔开话题,“鹿儿伤势如何?”

李澈闻言,忽地转过身来,双臂环抱胸前,俯身盯着杨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鹿钟麟无事,不过……”

“不过什么?”

“澹台灵官死了。”李澈一字一顿。

杨炯浑身一震,脱口道:“莫要胡说!官官武功高强,怎会……”

“她强行施展上清秘法‘引神咒’,经脉尽毁,如今虽有一息尚存,却与活死人无异了。”李澈面不改色,说得煞有介事。

杨炯怔怔看着她,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心下突突乱跳。

一时间,澹台灵官那夜血战的身影、那双清冷的眸子、最后倒在他怀中时的柔弱,种种画面涌上心头。

他猛地掀开锦被,便要下床:“我去看她!”

才一动,便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李澈却冷笑:“哈!你果然跟她有事!”

杨炯一愣,抬头见李澈眼中闪过促狭之色,顿时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好你个梧桐,竟敢诓我!”

“诓你又如何?”李澈眼圈忽地红了,“你可知这三日我如何熬过来的?生怕你……你倒好,醒来便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何曾问过我一句?”

杨炯见她落泪,心中大痛,忙伸手拉她:“梧桐,我……”

李澈却甩开他的手,转身便朝外走。

到得门前,忽又停步,侧过脸来,月光映着她半边容颜,清冷如霜。

她咬着唇,一字字道:“你莫要让我抓住把柄。否则……否则我定要学会那‘六丁六甲锁阳阵’,给你封上三年五载,看你还如何在四处沾花惹草!”

“不用这般狠吧!”杨炯哀呼。

李澈却不理他,青影一闪,已飘然远去。

唯余一缕冷香,在室中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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