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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过中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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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杨炯离了刺桐港,抱着三束鲜花穿过泉州长街。

此时暮色渐合,天边晚霞如染,将青灰城墙镀上一层金红。街上行人越发稀少,偶有提着月饼果品的百姓匆匆而过,也是低头疾走,不敢稍作停留。

那中秋佳节应有的喜庆气息,被满城肃杀压得不见踪影,倒像是个寻常宵禁之夜。

行至悦来客栈门前,但见两盏气死风灯在檐下晃着昏黄的光,映得门楣上“悦来”二字漆色斑驳。

店内冷清得紧,七八张方桌空荡荡的,椅上积了薄灰。

柜台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穿一领半旧青布直裰,头戴方巾,正支着肘打盹儿,花白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环顾四周,一个跑堂也不见踪影,想是生意清淡,早早被打发回家过节去了。

杨炯踏入门槛,足音在空堂中回响。

那掌柜却似未闻,仍自瞌睡。

杨炯径自走到柜台前,将花束轻轻搁在台面上,低声道:“云片飞飞,花枝朵朵。”

话音方落,掌柜陡然睁眼,那双原本惺忪的眸子里精光一闪,下意识朝门口扫去,见无旁人,方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接口道:“光阴且向闲中过!”

杨炯随意倚在柜台边,手指漫不经心叩着台面:“查清楚了吗?”

掌柜神色一肃,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少爷,最新消息,孟郊今夜会去刺桐港码头,据说是要卸一批要紧货!

这次出动人数很多,都监马少波亲自带队,总计三千兵力,全部被带去戒备!”

“什么货物?从哪来?”杨炯眉峰微蹙。

老掌柜摇摇头,脸上皱纹更深几分:“泉州外海现在被市舶司控制,我们的人出不去,不知道这船货是什么。”

“蒲万均也叛变了?!”杨炯眸光一凛,如寒刃出鞘。

“这个……不清楚。”掌柜面露难色。

杨炯面色沉了下来:“什么叫不清楚?你踏莎行作为岭南摘星处总管,深耕此地五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卷?”

踏莎行慌忙低头,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惶急:“少爷息怒。数月前,蒲万均就没出过府一步,调配船只,处理政务都是他女婿孟郊在代办!

我们兄弟尝试过混进蒲府,可谁曾想,蒲府内守备森严,顶尖高手不下三十人,外松内紧,我担心打草惊蛇,惹得他们狗急跳墙,坏了大事,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杨炯沉默片刻,面色稍霁,抱起花束,又问:“军情如何?”

“回少爷,施存蛰将军已经带领船队,顺流晋江而下,沿途炮轰三桥两口,将于今夜亥时抵达泉州,最晚亥正发动进攻!”踏莎行郑重回应。

杨炯微微颔首,吩咐道:“今夜戌正,我会叫十公主同你们进攻蒲府!目的只有一个,给我抓住蒲万均。

我不管他叛变也好,被囚也罢,总之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来刺桐港,给我稳住市舶司武备力量。”

“是!”踏莎行拱手领命,神色肃然。

杨炯不再多言,抱着三束花转身往楼上走去。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轻响,在寂静客栈中格外清晰。

刚上得二楼,便见廊尽头一间房门外,静静立着一道黑衣身影。

不是澹台灵官还能是谁?

她今日仍作村妇打扮,荆钗布裙,却掩不住那通身的出尘之气。此刻她背倚门扉,双手交叠身前,面上虽无表情,一双明澈如秋水的眸子却直直望着楼梯方向。

见杨炯现身,她脚步微动,似要迎上,却又生生止住,只那紧攥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几分心绪。

杨炯瞧在眼里,心下莞尔,上前几步,将怀中那束以乌龙葵为主的花塞到她手中,温声道:“中秋安康!”

澹台灵官愣愣低头,看着怀中那束白、紫、黑三色相映的花。

那乌龙葵花瓣墨黑如夜,衬着翠绿柳枝,在她素白指尖格外醒目。她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颤,显然不明白杨炯为何突然赠花,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陌生情境。

杨炯见她这般模样,摇头失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声音里带了三分宠溺:“不是人间种,移从月里来。今朝赠佳人,吹暖寸心苔。”

这诗既赞花非凡品,又暗喻赠花心意,更寓祝福于其中,端的是玲珑巧妙。

澹台灵官听了,仍是懵懂,只觉他掌心温暖,诗句悦耳,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却说不出是何滋味。

正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尤宝宝探出半张俏脸,一双杏眼先在澹台灵官怀中的花束上打了个转,又瞥见杨炯亲昵动作,当即翻了个白眼,揶揄道:“好呀,官官这般单纯的你都不放过,杨大公子,你是不是人呀!”

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撒花袄裙,云鬓松松绾就,斜插一支碧玉簪,虽仍是寻常妇人装扮,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娇俏。

此刻粉面含嗔,眼波流转,那股子狡黠灵动的气韵便满溢而出,光芒万丈。

杨炯知她向来大度,这般作态不过是惯常的调侃,当下赶忙赔笑,将另一捧以山矾为主的花束递过去,正色道:“南岭山矾取意开,轻风正用此时来。平生习气难料理,爱着幽香未拟回。”

这诗更直白,几乎明言自己对尤宝宝的爱慕。

尤宝宝听了,俏脸微红,暗啐一口,心道:这人满腹才华都用在哄女子开心上了,若去当采花贼,怕是天下女子都要遭殃!

面上却故意绷着,接过山矾花,鼻尖轻嗅,忽又抬眼,眸中闪过促狭:“我要鸢尾!”

杨炯顿时苦了脸:“姑奶奶!鸢尾花期最晚六月,如今都是九月了,你让我上哪儿变去?”

“哼,我不管!”尤宝宝将花抱在胸前,下巴微扬,“你不是号称长安探花郎么?拐着我跟你东奔西走,我就不配你多花些心思么?”

她目光灼灼,少见的装出一副吃味模样,那神态娇憨中带着几分狡黠,看得杨炯心头一跳。

杨炯知她是借题发挥,当下也不客气,上前一步,抬手便在她臀上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廊中格外清晰。

尤宝宝整个人僵住了,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杨炯。

她万没料到这人如此大胆,竟在廊道之中行此亲密举动,脸上霎时飞起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等回家!给你种满园子,行了吧!”杨炯白她一眼,手却未离开,掌心温热透过薄薄衣裙传来,分明是威胁之意。

尤宝宝又羞又恼,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头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怎么没累死你呀!”

说罢,抱着山矾花转身进门,裙裾翩跹,如受惊的蝶。

杨炯看着她背影,心下暗笑。

他知道尤宝宝心中一直梗着陆萱之事,时不时便要闹些小脾气,也算是二人之间的情趣。

只是近来奔波,确实冷落了她,等此番事了,须得好好陪陪这丫头,不然以她的性子,保不齐何时便要闹出大动静来。

杨炯摇头笑笑,正待进门,却见澹台灵官仍站在原地,一双明澈大眼直直望着他,眸中竟闪烁着几分期待。

杨炯一愣,起了逗弄之心,故意道:“站着作甚?走呀,吃饭呀!”

澹台灵官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依旧立在原地,唇瓣嚅嗫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那模样,像极了讨要糖果又羞于启齿的孩童,偏生她神情认真,更添几分可爱。

杨炯瞧她这般窘态,忍俊不禁,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物事,在澹台灵官眼前晃了晃:“没忘!呐,泉州特色金桔糖糕,路上买的,尝尝甜不甜?”

澹台灵官眼睛一亮,迅速接过糖糕,紧紧抱在怀中,竟连看都不再看杨炯一眼,转身便进了屋,显然是有些小脾气。

“嘿!真开窍了?”杨炯苦笑摇头,迈步入门。

屋内已点起两盏油灯,昏黄光线将房间照得温暖。

李澈正坐在桌边摆弄月饼,见杨炯进来,抬眼微微一笑。

她今日仍作荆钗布裙打扮,却自有一股温婉气度,灯下观之,眉目如画,清冷中透着柔意。

杨炯将最后一束以剑兰为主的花送到她面前,笑道:“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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