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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心惶然大厦将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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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偕同“三春”返回贾母上房,将宝钗情形告知了贾母,贾母叹道:“倒是我们家误了她。”探春说道:“虽说可怜,但也算是自作自受罢了。”惜春亦道:“她的心机之重,让人难测。老祖宗你不知道——”话未完,却被黛玉一个眼色堵了回去。

贾母摆摆手,道:“你们去了这一趟,也疲乏了,都回园子里歇息去罢,不用陪我了。”“三春”应了一声,便要离开,黛玉知道贾母有话要说,便拉着贾母的手道:“我先不回去了,陪老祖宗说说话。”探春笑笑,和姐妹先回去不提。

这里黛玉对贾母微微笑了一笑,说道:“外祖母,我想明日回去。”贾母抚上黛玉的发,说道:“如今,这里也不像个家样儿。你还是回去的好。”黛玉又道:“我会时不时来探望您的。”贾母莞尔说道:“我知道玉儿是个孝顺孩子。只是——还是莫要再来了。”黛玉心内一突,连忙问道:“家里有征兆了么?”贾母叹了一声,眉眼透着忧虑:“前几日听宫里来人说,你大姐姐最近身子不大好呢。”元妃?黛玉顿时很有些惊心。虽说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这宫中嫔妃之间本就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为着自己的权势地位,使出各种阴毒手段。元妃有孕,早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朝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啊。如今,宫里说她身子不好……或许,她已是危在旦夕。而她若一倒,那倚靠着她这棵“大树”的贾府,也是岌岌可危了。

虽是这样想,因怕贾母忧思过甚,黛玉便劝慰道:“或许大姐姐只是身子不爽快,外祖母不要想太多了。”贾母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是怕我伤神,但是如今的事,也不是说说就了的。算了,不提也罢。”黛玉握着贾母的手,恳切说道:“外祖母,你可记得我曾说过,若是贾府真有什么事,我还有个让家里人避世的地方。只要有玉儿在一日,必会让你老有所依。”贾母反手将她的手握住,道:“我也说过,你既已出去,便别再和这里有所牵连了。叫你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你却这般不听话。你回来作甚?这家里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对你好的?”黛玉微微笑道:“别人且不论,但是我知道外祖母必是十分疼爱我的。再者,园子里的姐妹们,也是赤诚相待,还有两位嫂子,亦是对我关怀备至。我有这样多'真心',已觉足够。”

贾母说道:“园中姐妹,也不尽然。你那位宝姐姐,对你可并不大真心。别当我糊涂不知情,方才你四妹妹要说什么话,被你挡回去,我知并不是什么好事,看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黛玉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的事,我们也是知道的。一个不懂事的顽劣哥哥,一个泼辣蛮横的怄气的嫂子,家业竟由她一个女子来扛,少不得心机重些。如今,看她这样,倒也可怜。”贾母叹道:“你是个懂事的,知道体谅别人的难处。我一直不赞同什么'金玉良缘'的,你那舅母却固执的很,暗地里不知干出些什么事来!逼走了宝玉,怄病了宝钗,又把你夹在中间不尴不尬,实在让人心焦。如今,你和宝玉一同回来,又看着黛玉道:“如今,我看宝玉,人也沉稳些了,不知你心里作何打算?”黛玉奇道:“外祖母怎这般问我?”贾母淡淡一笑:“你在我眼内,是个心中有成算的,不是一般女子,就不必用礼义桎梏了。你的婚姻大事,但凭你自己做主。我只想知道,你可看不看得上宝玉?”

黛玉心内感叹贾母一心为她,思及宝玉,却是一片复杂心思。他性情善良,对着那样面容憔悴的宝姐姐,心中必是内疚的。毕竟,是他不管不顾弃家而走,本就不应当,再不同意这门婚事,也不该在婚期将至时,抛却未婚的妻子杳无音讯。如今回来,已是理亏。是了,宝钗,仍是他的未婚之妻呢。只要这婚约一日不消,宝玉便没有资格再谈和他人婚嫁。今日在厅堂之上,宝玉欲言明的,便是这件事罢。无奈被莺儿冲进来打断,众人心思又被宝钗之病牵了过去。

黛玉想了一阵,对贾母说道:“外祖母,恕我说话不吉利,如今风雨欲来,大厦将倾,实在不敢思虑那儿女情长。我只盼着自己有能为,能保家人度过难关。若是来日大家都平安无事,再请老祖宗为我做主。”贾母叹道:“倒是我心急了。你说的有理,且看罢。”默默端详黛玉一阵,又道:“你这孩子,虽说心细谨慎,因没有害人之心,有时只怕也难防小人哪。心地又太善,总想着救这个,救那个……你啊,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说着,又笑又叹,眼内盛满爱怜之意。黛玉心里却是一惊,随即想到兴许只是玩笑话罢了,心想道:要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还真说不清呢。

晚间众人用过晚饭,便聚在贾母上房陪着说话。黛玉因问起湘云,探春说道:“姐姐走后几日,湘云与那卫公子大婚,我们遣人去你婶母家里请你,却听说你不巧出了远门,也没法告诉你一声。”黛玉便有微微懊恼之色,道:“怎么这么样匆匆忙忙的?之前竟也没听说定了什么日子。”惜春道:“就是匆匆忙忙就成亲了,连我们都很是惊讶呢。云姐姐当日没见着你,不知有多失望。她就和林姐姐情谊深,我们倒无关紧要了。”黛玉说道:“我竟错过她的大喜之日了,实在是想不到的。我曾说过她大婚之日必会备一份大礼相送的,如今补送,只怕她都不乐见了。”探春便叹道:“如今也见不着她了。婚后没几日,卫家父子遵皇命前去回疆援战,阖府皆搬到回疆去了。也是因为此事,才匆忙成婚的。如今遥遥千里,山高水远的,再难相见了。”阖府皆搬?黛玉忽觉得难以置信。不过是为了援战,难不成打算一辈子住在回疆?为何自己心里总觉事有蹊跷?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心里却是惶惶然。

黛玉想起那个面带英气,笑颜如花的女孩儿。那样心直口快,开朗豪爽,又淘气异常;那样诗思敏锐,才情超逸,又不拘小节;满园的女子,唯有她,喜着男装,打扮成一副小子样儿,逗人发笑;唯有她,会醉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红香散乱,香梦沉酣,那般真性情,无人能及。想起她说过一句:我倒是想做一回男儿,也没有这样多女儿愁事。身为女子,她却有男儿一般的疏朗与开阔胸怀。记得有一回她主仆二人在园子内作阴阳之辨,面对翠缕的喋喋不休,她不耐其烦循循解答,主仆间弥漫着一片宛如姐妹师生的平等气息。如此深入浅出的思辨,全不像那些见风落泪对月伤怀的深闺怨女,倒很有些风流倜傥的男儿气概。她如春风一般掠过时,众人都陶醉于她的风度,而浑然忘却她的庐山面目。如今,她已嫁做人妇。如今——她可有女儿家的愁事?那红楼曲中,写道是:“厮配得才貌仙郎”,谁料“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若真是如此,那她岂不是和夫君天各一方?可是他们说她是随他一起去了回疆。是自己改变了她的命运么?

至晚间,贾母要黛玉随自己睡一处。祖孙二人躺下后又说了许久的话,贾母方渐渐沉沉睡去。黛玉看着老人安详的睡容,心中想着,定要拼尽全力,让老人安享晚年。黛玉全无睡意,怔怔望着帐顶,前前后后的事,如辘轳一般在心头转动,一夜左思右想,直至鸡唱五更,朦胧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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