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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说良缘蘅芜之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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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听到此话,心中已猜到个十之八九,便往王夫人处一看,见她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道:看来,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宝玉见黛玉进门,眼内眸光一闪,心内觉得,纵是妹妹只离开了这一小会,自己已是十分挂念了,那心中的决然之意又添了几分,便离了座,朝贾母跪下说道:“不瞒老祖宗,孩儿离家原为一件不了夙愿。如夙愿不了,此身便要重皈佛门,再不踏入这红尘半步。”

贾母环顾一眼四周,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又问宝玉:“是什么夙愿?”宝玉看了一眼王夫人,正欲言明,却见莺儿急匆匆跑了进来,径直到贾母身前倏的跪下,哭道:“老祖宗,我们姑娘不好了!”

众人都是一怔,贾母便问:“怎么不好了?”莺儿连哭带诉,将事情与众人说了。原来宝钗自那日吐血之后,身子便时好时不好的,时常延医看治,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开的也是些调理的药。薛蟠闻得张友士又进京来,素信他脉理精细,请过来看了两回,也说不上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说是忧思过甚所致。宝钗又不肯好好服药,一见莺儿煎好了药端进去伺候,便把她支使开了,又把药都泼在火盆里。大家只眼睁睁看着宝钗身形日渐消瘦,精神越发痿顿,竟有些东府贾蓉亡妻秦氏病中的光景。今日宝钗本略好些,坐在窗前描花样儿,然听说宝玉回府一事,脸上便说不清是喜是悲,只是默默的发怔,忽然一阵咳嗽,竟猛然咳出一口血来,登时栽倒在地。

莺儿哭道:“本不想惊动老祖宗和太太,但我们姑娘此刻的光景,怕是——怕是——”竟是泣不成声。王夫人眼圈儿一红,一面拭泪,一面道:“那孩子,竟是这般看不开。”又对宝玉道:“你也随我去那边瞧瞧去。好歹她也是你的-姐姐,没道理这般漠不关心。”宝玉听莺儿那般说,心内也是翻江倒海,一面觉得对宝钗不住,一面又觉得对黛玉不住,犹犹豫豫,纠纠结结,竟将方才要说的话暂时吞回肚内,看着王夫人不语。

贾母启口说道:“叫王太医过去瞧瞧去。你们姊妹们也都去探望探望。”众人也都有些惊心,黛玉不等贾母提起,也想着应该过去探望。燕窝一事,自己并没有确实到底是何人所为,也不想直直把矛头指向宝钗。兴许,她不知情呢,黛玉时常想着。自欺欺人也罢,既然无事,总不能还带着怨恨过一生。

一时王夫人带着宝玉,黛玉偕同“三春”一起,随着莺儿去了宝钗的住处。路上,惜春靠着黛玉,悄悄说道:“我不信,那宝姐姐平日气体壮健,才吐得几口红,便说得那么样凶险。”黛玉对她摇摇头,惜春小嘴一撇,便不做声了。

一行人走至门前,门口小丫头忙施了礼,朝内说道:“二太太带着宝二爷和姑娘们来了。”屋内却传来一声惊叫,随即一阵哭声传来,慌得众人连忙进去,见薛姨妈正跪在宝钗塌边火盆前失声痛哭。

“这是怎的了?”王夫人疾步上前,欲扶起薛姨妈,却见她手内拿着一个黑中带黄的东西,像是从那火盆里捞出来的,隐约有些眼熟,却不知是什么。莺儿已跑近了身,一见薛姨妈手里的东西,惊叫一声,颤声道:“这——这是姑娘的金锁啊,怎么——”薛姨妈拿出帕子使劲在金锁上抹了几下,黑灰被抹掉不少,然虽说真金不怕火炼,那金锁却已不如初时光亮了。

莺儿搀了薛姨妈起身,薛姨妈坐在床沿,望着宝钗,不住抹泪道:“傻孩子,你再怎么怨,怎能怪在它的头上?这是护佑你平安的东西,你怎如此糊涂?”又对王夫人道:“姐姐,她素来敬重你,你来劝劝她,她或许还听些。”

王夫人拉着宝玉也走近宝钗炕边,见她形容瘦损,脸色改常,见她母亲哭诉也是闭目不语,实在吃惊不小,亦在床沿坐下,把两手拉了宝钗的手,哽咽道:“我的儿,怎么就病到这个地步!你快睁眼瞧瞧,我带谁来看你来了?”宝钗缓缓睁眼,朦胧中见到那副令自己说不上是喜是怨的面容,又听他沉声喊了一句:“宝姐姐。”一时心内五味陈杂,抬眼一望,又见黛玉几个姐妹也立在不远处,少不得忍泪吞声凝神摄气,从容说道:“多谢姨娘带着宝兄弟和姐妹们过来瞧我。我的病没什么要紧,倒劳烦各位挂心了。”王夫人说道:“病得这样还说没事。你这孩子,总是为别人着想,却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如今,好歹看开些罢,留得青山在——”一面拍拍宝钗的手。

薛姨妈却越发伤心起来,含泪道:“是我害了你了,如今想起来-”说着,满屋子里瞧了一瞧,又道:“和尚的话到底听不得的,说什么'金玉姻缘',都因这句话耽误了你,我真是后悔不及。”此话一出,宝玉面上便有些讪讪的,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宝钗听到这里,不觉又触动了心事,怔了一怔叹口气道:“各人有各人的命罢了,妈妈也别后悔。我并没有什么事,妈妈这样,倒叫姨妈和兄弟姐妹们看了疑惑。”薛姨妈和王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对身后的黛玉姐妹说道:“你们姐妹情深,陪着她说说话罢,我们先到外间去候太医了。”说着,止不住滴下泪来,又怕宝钗见了伤心,暗暗拭了泪痕转身出了里间房门。这里宝钗被她母亲提破了“金玉姻缘”四个字,又看见宝玉和黛玉在侧,心内阵阵酸痛。回想起来,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虽然婚姻大事全凭爹妈作主,但自己母女之间有什么话说不得,何不把妈妈想不到的所在提一提,也好过任凭她们安排这不是良缘的婚事!说什么“金玉良缘”!一把金锁,一块玉,便是良缘了?自己因着那金锁上的吉利话儿,沉甸甸的挂了它几年,如今想来,实在可笑。自己,竟是被它桎梏了啊!若这一病不起,死了之后,恐怕他们还要把这件东西给自己挂上,那真是死也不能瞑目。故此自己方才才支开众人,欲找一件东西来砸它,谁知手头无物可举,便把它往火盆里用力一撩,只求将它毁了。只怪自己身子不争气,只这几下动静,眼前便金星直迸,伏倒枕上喘个不住,惊动了妈妈,一进来便看到火盆子四周的灰,随即瞧见那金锁被撩在火盆里面,惊诧之下连忙又捞了它出来。看来自己同这金锁,真真孽缘!

黛玉此时已坐到宝钗床沿,对她说道:“宝姐姐,你好生养身子罢。那年我身子有恙,你曾劝慰我说,有你在这里一日,便与我消遣一日。如今我将此话回劝你,你有什么委屈烦难,只管告诉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一日。”宝钗苦笑一声,道:“难得妹妹多情如此。”黛玉又道:“你素日待人,自然是极好的,那年因我病了,你说应平肝健胃,滋阴补气,送了许多燕窝与我,我心内自是感激的。如今我看姐姐这症状,倒也需益气补神,慢慢调理方可。燕窝的确是良品,姐姐该多吃些。”宝钗怔怔看着黛玉,心内想道:她如今,愈见风致了。看她的模样,身子似是十分康健的,那洋糖-她提防了么?她发现了么?如今也猜不透她什么心思。只是,那洋糖之计,并非自己想出来的。要想自己一个做女孩儿的,断使不出什么坏心,更不会为着一个男子,便这样害自己的妹妹。只是,她可知道?兴许,她对自己十分怨恨呢。毕竟,自己也是知情的。错了,都错了!如今弄成这般情形,到底,该怪谁去?宝钗又看了看宝玉,见他目光仍是追随着黛玉,不禁悲从中来:宝玉宝玉,你就这般不待见我么?眼里心内,只有你的林妹妹么?你们兄妹私情那么样沦肌浃髓,倒把礼义道德全当作水月镜花!心内一时又气又恨又怨又悔,满腔说不出的话,无从发泄,只觉嗓子一痒,顿时满嘴腥甜。

黛玉见宝钗脸色十分不对,正待说话,便见她嘴角渗出一丝血红,连忙朝外间喊了一声,少时薛姨妈和莺儿急急进来,一见宝钗又吐了血,又瞧宝钗面色灰白,登时吓得魂不附体。莺儿赶忙坐到床沿,一手按在她胸前揉了几下,连问:“姑娘怎么着?”宝钗将莺儿轻轻推开,向桌上放的参罐指了一指。莺儿会意,便把参汤端过凑在宝钗唇边。宝钗喝了半盏,觉得精神略略清爽。薛姨妈叹道:“你这孩子,天天不肯吃药,你看这会儿才喝了几口参汤,精神就好了些。”正说着,只听外面传来丫头的声音:“王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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