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观察者的谢幕(1/2)
纸叶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可那点枯黄卷曲的边角刚触到大理石地面,整座银行大厅的空气就沉了下去,像一口深井突然封死了所有出口。
廖志宗没弯腰去捡。
他站在门框投下的斜影里,月光切过他半张脸,将眼角细纹照得如刀刻——不是老,是蚀。
三十年前青梧山选址报告上那个签名,和此刻他耳后骨传导器微微泛起的银光,正以同一频率共振。
周晟鹏没动。
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右腕裂口边缘新渗出的一线血珠,缓缓滑落,在指腹留下一道温热而粘稠的痕。
血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梧桐碱基余味,微苦,像1994年实验室窗台上那盆枯死的青梧盆栽。
“你从没效忠过我。”周晟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韩文绮指尖一滞,终端屏幕蓝光映着她骤然绷紧的下颌。
廖志宗终于抬眼。
目光不躲不避,直刺周晟鹏左眼瞳孔深处那道暗红血丝——它正随腕上余震,同步明灭。
“我效忠的,从来不是‘周晟鹏’。”他喉结微动,语速平缓,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备好的遗嘱,“是ZSP-0IN编号下,唯一通过全序列压力阈值校验的原始模板。是你这具身体里,能承载‘00’号政客神经锚点的……活体基座。”
他右手缓缓探入中山装内袋。
没有掏枪。
只抽出一支老式钢笔——黄铜笔帽,笔身刻着模糊的梧桐枝缠铁砧纹样。
他拇指一旋,笔尖弹出的不是墨芯,而是一截三厘米长的钛合金针尖,寒光凛冽。
“阿香死前最后一秒,改写了你的信标频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晟鹏耳后那枚骨传导器,“但她漏了一条底层协议:当‘观察者’主动剥离身份权限,并完成物理自证——”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炸开一连串清脆击锤声!
“洪兴周晟鹏!你已被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包围!立即放下武器,交出全部生物实验数据及活体样本!重复,立即投降!”
玻璃幕墙外,强光手电如利剑刺破夜色,数道黑影压低身形贴墙而立。
苏青站在正门台阶中央,战术耳机紧贴耳廓,黑色作战服肩章上印着银色鸢尾花徽记——那是ICPO最高权限行动组的标识。
她手中持枪稳如铸铁,枪口微抬,三点一线,死死锁住大厅内周晟鹏的眉心。
周晟鹏没回头。
他甚至没眨眼。
只侧首,朝周影颔首。
周影一步踏前,左手如铁钳扣住廖志宗右腕,右手却已反手抽出了腰后匕首——刃长十九厘米,单刃开锋,刀脊蚀刻着洪兴初代堂口梧桐枝与铁砧。
就在刀锋离廖志宗颈侧动脉不足半寸时——
廖志宗动了。
不是挣脱,不是格挡。
是他整个人向前猛撞,用咽喉迎向刀尖。
“嗤啦——”
皮肉撕裂声短促如帛裂。
温热的血霎时喷溅,在防弹玻璃上绽开一朵急速扩散的暗红雾花。
他喉结下方三指处,一道横贯颈侧的深创赫然浮现,皮肉翻卷,却不见大动脉喷涌——那伤口极窄、极深,精准避开所有致命血管,只切断副神经与颈浅丛分支,痛感直达脑干,却留着一口气,足够他说完最后三句话。
他踉跄半步,靠在玻璃幕墙内侧,血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判决书。
“‘00’号政客……只认‘血契终局’。”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血沫从唇角溢出,“我的死亡……是启动信任链的最后一环。”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周晟鹏右腕那道正在重新泛起紫光的裂口:“继承编码……已写入你皮下刻码的第七层密钥区。现在……你才是唯一的……LBP-IN。”
话音落定,他膝盖一软,却未倒地。
周影伸手欲扶,却被他用尽最后力气推开。
他仰起头,目光穿过染血的玻璃,望向门外强光中苏青冷硬的侧脸,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了眼。
身体缓缓滑落,背靠玻璃,坐于冰冷地面,双手垂落,指尖尚在微微抽搐。
而就在他瞳孔彻底失焦的同一毫秒——
周晟鹏右耳后,那枚骨传导器猛地一震。
不是待机提示音。
是一串加密脉冲,短促、高频、不可逆。
【LBP-IN:ZSP-001|STATUS:ED|AUTHORITY:SOLEIOR】
与此同时,大厅角落,一台早已断电多年的ATM机——外壳锈蚀,屏幕漆黑,出钞口积满灰尘——其底部散热格栅内,一枚微型电容悄然充能完毕,内部LED灯,无声亮起一点幽绿。
周晟鹏仍站在原地,右腕裂口紫光未熄,耳后骨传导器余震未散,而廖志宗的血正沿着玻璃幕墙无声滑落,像一条迟来的、蜿蜒的休止符。
门外,苏青的战术耳机里已传来突击组压低的倒数:“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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