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空壳银行的死账(1/2)
霓虹熄灭十年的“友邦信托”银行旧楼,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骨架,静伏在巷口斜对面。
窗玻璃蒙尘,框沿锈蚀,门楣上“YOBANGTRUST”的英文招牌只剩半截残影,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更深的、仿佛被火燎过的灰黑色底漆。
周晟鹏站在三米外的梧桐树影里,没动。
他右腕那道刚凝住血痂的裂口,在夜风里微微发紧,像一道尚未愈合的缝合线——皮下没有紫光,却有余震,细密、持续,如钟表游丝在耳后轻轻刮擦。
韩文绮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黑西装套裙,头发高束,指尖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频谱干扰贴片,正无声贴在银行外墙通风口滤网背面。
她没说话,只抬眼扫了下周晟鹏的侧脸,目光在他左耳后那枚几乎不可见的骨传导器上停了半秒,又迅速垂落。
她知道他在听什么——不是警笛,不是风声,是三百米外廖志宗压在市政谐波里的待机频段,是林莫体温骤降时颈后红光闪动的节奏,更是……自己掌心这枚从林莫脚踝取出的磁卡,芯片区那层生物凝胶下,正以0.3秒为周期,极轻微地搏动。
不是心跳。是加密信标在呼吸。
“门禁协议已过期。”韩文绮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铁锈,“但液压锁未重置——说明有人定期维护,不是废弃,是休眠。”
周晟鹏颔首,一步踏出阴影。
门没开。
他抬手,将磁卡贴向右侧钢柱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金属凹槽——那里本该是IC读卡区,如今覆着薄薄一层水泥灰浆,边缘却异常整齐,像是近期人为抹平。
“滴——”
一声短促蜂鸣,低得近乎错觉。
紧接着,整面锈蚀的卷帘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液压泄压声,如巨兽吞咽。
门板缓缓上升,缝隙中溢出一股陈年纸张霉变与冷却液挥发混合的冷腥气。
他们踏入。
大厅空旷,穹顶吊灯全灭,唯有应急灯在墙角投下几团惨绿光晕。
大理石地面布满蛛网状裂纹,中央喷泉干涸成一口黑洞,水池边缘残留着一圈暗褐色水渍——不是锈,是血干涸后的铁锈色,边缘泛白,年代久远。
韩文绮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大厅,走向西侧一道嵌在承重墙内的合金门。
门上无标识,只有一枚圆形旋钮,表面蚀刻着梧桐枝缠绕齿轮的徽记。
周晟鹏没跟。
他站在喷泉边,俯身,用拇指抹过池沿那圈暗褐痕迹。
指腹沾上一点粉末,凑近鼻端——微苦,带碱性涩味,混着极淡的甲醛气息。
是组织固定剂残留。
不是凶案现场,是……标本处理区。
他直起身,目光掠过穹顶破洞漏下的月光,落在二楼回廊尽头——那里,一扇积灰的玻璃窗后,红外扫描光束早已消失。
但窗框内侧,有一道新鲜刮痕,约两指宽,边缘毛糙,像是匆忙撬开后又强行按回的遮光板。
有人刚撤。
韩文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门开了。”
周晟鹏迈步,皮鞋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咔”声。
机房在B2。
电梯井早已封死,他们走消防梯。
铁梯锈蚀,每踏一级,都震下簌簌灰尘。
韩文绮走在前,手腕翻转,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却布满旧疤的小臂——那是三年前在新加坡离岸数据中心被电弧灼伤的痕迹。
她左手握着便携式终端,屏幕幽蓝光映亮下颌线条;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食指扣着一枚微型信号阻断器,随时准备熔毁所有外联通路。
机房门是气密型。
韩文绮将磁卡插入读卡槽,输入一串十六位动态密钥,门无声滑开。
冷气扑面。
不是空调,是低温恒湿系统仍在运行。
机柜列阵如墓碑,指示灯幽幽明灭,主服务器阵列顶端,一行红色小字缓慢滚动:【LIFEBLUEPRINT|SYNC:ACTIVE|BACKUP:DAILY03:17】
韩文绮坐下,十指翻飞。
键盘敲击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
她没接入网络,而是用物理跳线直连核心存储阵列——这是唯一能绕过逻辑防火墙的方式。
屏幕瞬间弹出数百个账户节点,全部指向同一离岸实体:开曼群岛注册,BVI托管,最终受益人栏一片空白,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校验码:【LBP-IN:ZSP-001|VERIFIED】。
周晟鹏站在她身后,没看屏幕。
他盯着机柜底部——那里,一根黑色光纤被齐根剪断,断口平整,切面泛着金属冷光。
断口旁,粘着一小片透明胶带,上面印着模糊字迹:“青梧山养护中心·第7批”。
韩文绮忽然停手。
她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瞳孔骤缩。
“物理熔断启动。”她语速极快,“惰性气体注入倒计时——47秒。”
头顶通风口格栅无声滑开,一股刺鼻的甜腥气弥漫开来——不是灭火剂,是氮气混合氩气,致人缺氧前毫无痛感。
周晟鹏转身,朝门外抬了下手。
三秒后,陆诚从阴影里现身,肩扛一个哑光黑匣,匣体侧面嵌着四枚微型定向爆破弹,引信已预设。
他没看周晟鹏,只朝机房左侧承重柱点头——那里,一根直径六十公分的混凝土柱表面,隐约可见一道竖直焊缝,新近补过。
陆诚将黑匣贴上焊缝,拇指按下起爆钮。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如重锤击鼓。
整栋楼微微一颤,机房灯光剧烈闪烁,通风口格栅猛地卡死,甜腥气流戛然而止。
韩文绮手指落下,敲下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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