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遗传厄运(1)(2/2)
不好!
楚斩雨立刻冲上去,即刻就抓住藤原里奈的手腕,刀成功停在半空,离安洁莉娜的后颈只有十厘米,藤原里奈猛地转头,看向楚斩雨,像在看着自己的仇人,她的眼睛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放——开——我——!!”
她不顾形象地怒吼道,试图挣扎,但楚斩雨的手像钢铸的枷锁纹丝不动。
在门口吹泡泡糖的王胥第一个冲过来,然后是姜敏锡,他们从两边抓住藤原里奈的手臂,把她往后拖,她反抗,疯狂地扭动,像一条被钩住的活鱼,但三人的力量太大了,刀从她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她看着刀刃弹跳了两下,停在安洁莉娜的椅子腿旁。
藤原里奈痛哭出声。
“为什么阻止我?”藤原里奈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针尖,不顾形象地嘶吼,甚至说可以是狂吼怒叫了,“她认罪了!她承认了!她该死!她应该死!就在这里!现在!在这个她杀死他们的房间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该死!她该死!你们不知道吗!杀了她!杀了她啊!”
全场鸦雀无声。
安洁莉娜这个素不相识却想要杀死自己的女人吓了一跳,但在看到她几乎疯癫的表情时,立刻流出了怜悯的神情。
“我有危害到你的亲人吗?”
“……嗤,我的家人,恐怕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贵妇人不会有所在意吧……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藤原里奈每个音节都咬出血来,“你知道——阿列克谢·彼得洛维奇·伊万诺夫,这个人吗?”
“我知道伊万诺夫组长。”
安洁莉娜了然于心地说,“我当时以为……我本来是想给他一个警告的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死了,我非常对不起……”
“我不需要鳄鱼的眼泪!你这个婊子根本不知道你杀了怎样的人……”藤原里奈被摁在地上,眼睛盯着她,拼命地挣扎着,“一个正直的善良的、愚蠢相信只要按规则行事就能找到真相的、刚正不阿的好人,他有一个儿子,八岁,喜欢太空船模型,每周三晚上伊万诺夫会和他视频通话,即使加班到凌晨也会打过去,因为答应过孩子,他有一个老母亲,住在火星第三区的高档公寓,他每两周去看她一次,带她自己烤的苹果派,他记得每一个朋友的生日,记得谁咖啡不加糖,记得谁对乳糖不耐受,开会时如果有人没吃早饭,他会丢过去一个能量棒,嘴上骂着‘下次再不吃早饭就别来开会’,但下次还是会带。”
藤原里奈看向房屋内的某个角落,那是伊万诺夫曾经站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着,只有地板上一个模糊的脚印轮廓,是多次勘查后唯一没有被粉笔标记的区域,好像伊万诺夫还会如往常一样从那个位置开口,用他粗粝低沉的声音提出下一个问题。
“他四十二岁。职业生涯破获案件两百七十三起,受过三次表彰。被投诉过八次,都是因为他拒‘灵活处理某些案子,他喜欢吃辣,但胃不好,每次吃完都要偷偷吃胃药,他五音不全,但喜欢在开车时哼老歌,他相信法律,相信程序。相信只要证据链完整,真相就会自己浮出水面。”
“他相信人,甚至相信你这样的人,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当子弹打穿他的胸口时,当他在车里流血、窒息、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没有想你,没有恨你,他甚至可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他想到的,他拼命想做的是把一个名字传出来。
“那就是‘苏珊娜·威尔逊’,他认为那个名字比他的命更重要,他认为真相比他的呼吸更重要,是他注意到了这件案子的虎头蛇尾,他原先可以顺便把这起陈年旧案也翻出来看看,那时候你的母亲可能就会得到公正的审判了……但是他那时候死了,他怎么就那么关键的时候死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不是因为你觉得他怀疑到你了吗?”藤原里奈的哭泣再次涌上来,边哭边笑边怒骂道,“你还说你很抱歉……你以为我听了你那所谓的悲剧故事,我就会同情你吗?我真想笑,这年头谁的日子过得容易,凭什么你就能仗着自己痛苦为所欲为?你的悲惨,全都是你的报应!老天爷真好啊,真是苍天饶过谁,我看你就活该这样!你就活该去陪你的死鬼妈!一起下地狱不得翻身!你这种人……凭什么……凭什么……”
“你儿子凭什么能伤害基地上的其他人……”藤原里奈漂亮的脸上,眼泪、鼻涕、汗水都擦在一起,淡淡的妆容花成一团,“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婊子凭什么……把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正义的一个人的生命给夺去……他的儿子……还在家里等他回来……他还在等爸爸啊……他已经没有妈妈了你知道吗……”
“带她出去。”
这里楚斩雨是军衔最高的人,可以在没有其他人命令的情况下对他人发号施令,祂对卡利尼琴科说,“让她呼吸新鲜空气。给她一杯水,不要问她问题。”
卡利尼琴科点头,立刻扶着藤原里奈的肩膀,带她走向门口。
姜敏锡跟在他们身后,藤原里奈没有反抗,像个梦游者一样被引导着走。
在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我改变主意了。”
她冷笑着说:
“我希望你活下去……在监狱里好好活下去……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在监狱里好好地被狱友招待……好好地品味你接下来……生不如死的人生。”
“哪用得着以后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声突然冒了出来,把楚斩雨吓得一激灵。
他居然听到了威廉的声音。
这要是大白天的听见死人的声音。
那真是见了鬼。
然后他就看到阿加梅撕去了脸上的装束,露出了一张大家熟悉的脸庞,褐发褐瞳,焊在脸上的半永久式微笑。
那正是威廉·摩根索的模样。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藤原小姐,现在你就可以在这里看看她变得生不如死的样子了。”
“真是一场精彩的戏目,最后真是精彩的落幕。”威廉轻巧地走到看傻了的安洁莉娜面前,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我亲爱的莉娜,你的故事讲完了,那么,你想听我讲故事吗?如果我告诉你,从你变性后以舞女的身份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和母亲就知道你是谁了呢?如果我再说你从预备复仇到对仇人的儿子产生爱情,再为他生下孩子,都在仇人之子的控制之内呢?”
他满意地看着安洁莉娜,不,是麦考夫·威尔逊空白的神情。
“你又将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