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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未命名画作(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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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拼图

雨是在晚上九点十七分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打着检察院特殊调查科会议室的玻璃窗,很快,雨势转大,密集的雨幕将窗外第三卫星城夜间的霓虹光影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色彩漩涡。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由三张标准办公桌拼成,边缘还留着没完全对齐的缝隙,桌面上铺开直接投影出的全息文件影像——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建筑平面图、人际关系网络图,层层叠叠,悬浮在空气中,随着室内每个操作者的手势缓缓旋转。

记者和媒体散去,众人被沉重的空气包围:陈旧咖啡的苦涩、熬夜后腋窝下的体味、纸张油墨味,还有一股隐隐从通风系统送出的消毒水气,空调开得很足,但坐在桌边的几个人,手心里都冒着汗。

伊万诺夫站在桌首,背对着那面贴满照片和便签的白板,他今天没穿那件常穿的皱巴巴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很重,像是用炭笔狠狠抹了两道。

“人都到齐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众人:左侧依次是卡利尼琴科、阿梅莉·埃洛迪·鲁、藤原里奈,右侧是刚从证物鉴定室赶过来的法医陈国耀,他已经六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吓人,楚斩雨默不作声地倚靠在墙边,没有像正式调查人员一样坐下。

维克拉姆·阿尔琼·艾耶和萨加·林内亚·科斯基宁还在外面跑现场,说会尽快赶回来姜敏锡和另外几名检察官被派去重新梳理四位夫人的财务和通讯记录,此刻正在隔壁办公室忙碌,偶尔能听到压抑的争论声从门缝里叽里呱啦地漏出来。

“在开始之前,”伊万诺夫说,“我先叠个甲不犯毛病”,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讲话的时候能够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今晚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出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第二,允许质疑,允许争吵,但我要看到证据和逻辑。第三——我们当中可能有人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也可能有人,在为我们不知道的人工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空调的低鸣,卡利尼琴科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阿梅莉保持着那副温和而专注的表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藤原里奈的视线落在桌面自己的倒影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楚斩雨靠坐在椅子里,军装风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陈国耀“啧”了一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赶紧的,我那边还有司法精神科判定等着呢。”

“好。”伊万诺夫按下桌面的控制钮全息影像切换,他认真地说,“目前到现在,感谢各位为真相辛勤地付出。”

第一张照片弹出来,那是威廉·摩根索胃内容物的微距摄影。

其二.沉默的羔羊

在惨白的无影灯光下,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肉块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介于粉色与灰白之间的颜色。肌肉纤维的纹理清晰可见,脂肪凝结成细小颗粒,浸泡在半透明的消化液里。

“图一,”陈国耀的声音响了起来,“死者胃内容物,总量约一百五十毫升。主要成分为:部分消化的蔬菜纤维——判断为西兰花、胡萝卜;动物性蛋白质——肌肉组织;以及少量碳水化合物残留。”他用激光笔指向影像中几块特写的组织切片。

“问题在这里。”

影像放大。肌肉纤维的微观结构呈现出来,旁边同步对比出几张标准图谱:猪、牛、鸡、羊……以及人。

“哺乳动物的骨骼肌纤维类型和排列方式有物种特异性。”陈国耀的激光笔光圈停在样本切片上,“你们看这里的肌节长度、Z线密度、线粒体分布模式——与所有常见食用家畜均不匹配。”

他切换下一张图。

那是一张复杂的基因序列比对图谱。

“我们从这些肌肉组织中成功提取了核DNA片段,进行了STR分析。”陈国耀顿了顿,环视一圈,“生成的DNA图谱,与威廉·摩根索本人的样本进行比对,显示为零亲缘关系。这意味着——他吃下的,是另一个人的肉。”

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

陈国耀调出最后一张报告。

“数据库比对结果:与玛格丽特·摩根索、艾米丽·摩根索的存档DNA样本——匹配率99.97%。”

哐当一声。

卡利尼琴科碰倒了手边的水杯。冰水洒了一桌,沿着桌面的缝隙流淌,滴落在地板上。但他完全没注意到,只是死死盯着全息影像中那两个女孩的名字,脸色惨白如纸。

“卡利尼琴科,你有什么事吗?”伊万诺夫问道,“你看起来似乎对已知信息很惊讶。”

“啊……我的意思是最终是哪一个?”楚斩雨听见卡利尼琴科的声音在发抖。

祂蹙起眉毛,远远地看去,祂总觉得这位年轻人脸上出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极其反常的东西,但是一闪而过,转眼间就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无法确定。”

陈国耀合上保温杯,“组织碎片太碎,且经过消化过程降解。只能确定属于两名女儿中的至少一名,也有可能……是混合物。”

“混合物”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伊万诺夫关闭了胃内容物的影像,切换下一组照片。

“时间线。”

投影上出现一条横向的时间轴,标注着从案发前48小时到尸体被发现的关键节点。

“根据女仆、保安以及四位夫人的证词,”伊万诺夫用粗壮的手指在虚空中滑动,“威廉·摩根索于案发当日傍晚六点三十分回到家。之后,他要求女仆准备一个芝士奶油蛋糕。女仆在厨房制作蛋糕,期间摩根索一直在书房,据称在处理工作。晚上八点,蛋糕完成,被送入书房。女仆随后下班。”

时间轴上,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是一个红色的问号。

“九点左右,摩根索夫人安洁莉娜和她的三位朋友——陈冠君、奥菲斯·萨克森、艾希·里克曼——在别墅的会客室聚会。据她们说,喝喝茶,聊聊天,直到晚上十一点散场。期间,她们没有见到摩根索,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但这里有问题。”伊万诺夫放大了一行小字备注,“根据门口的保安记录,摩根索的车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才驶入别墅车库。而女仆坚称他六点半就回来了,“有人撒谎。或者,六点半回来的根本不是摩根索本人。”

“测谎仪——”卡利尼琴科问,“对女仆和保安都用过了吧?”

“用了。”伊万诺夫调出另一份报告,“生理指标显示,他们在陈述‘摩根索六点半回家’时,没有明显撒谎迹象。要么他们说的是实话,要么他们自己也被骗了。”

藤原里奈接过话头,“或者,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他们‘认为’是摩根索的人。”她顿了顿:“化妆?替身?还是认知干扰?”

这个词让会议室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保留这样意见,继续时间线。”伊万诺夫敲了敲桌子,“晚上十一点,四位夫人散场。保安确认她们各自乘车离开。别墅内,理论上只剩下摩根索,以及——”

他切换照片。

两个女孩的档案照弹出来。

玛格丽特,十四岁,金色长发,笑容灿烂。

艾米丽,十二岁,棕色卷发,眼睛很大,透着股机灵劲儿。

“以及两个在二楼卧室睡觉的女儿。”

时间轴跳到凌晨零点到四点之间,那一段被标成了深红色。

“尸检推断的死亡时间,就在这个区间。”陈国耀补充道,“但具体几点,受桑拿室高温影响,很难精确到小时。只能说,在深夜到凌晨之间,威廉·摩根索的死因是左侧颈动脉锐器割伤,导致失血性休克。创口特征显示为单刃刀具,一刀致命,手法极其专业。”

陈国耀调出颈部的特写照片,“但正如单姝最初在现场判断的——出血量偏少。结合桑拿室高温会导致生前脱水、血液浓缩的情况,这一矛盾可以得到部分解释。”

他顿了顿:“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阿梅莉第一次主动提问。

“如果他在被割颈之前,已经因为其他原因处于低血压甚至休克状态。”

陈国耀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么出血量自然就会少。比如说——中毒,或者,严重的精神创伤导致的循环衰竭。”

伊万诺夫接回话头:“两个女儿的死因更复杂。卧室床上的血迹分析显示,她们是在床上被霰弹枪近距离射杀的。单姝的判断是:两人背对背睡着,凶手进入房间,对每人开了四枪,确保死亡。”

“八枪……”陈国耀不禁感叹道,“只是两个小姑娘而已,这是多大的仇?”

“不一定是仇。”

藤原里奈忽然开口,“可能是误导。”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其三.旧日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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